这才是处理晕倒的病患的正确方式。
擅自挪动,很容易造成第二次伤害。
若是王棉在现场,一定会惊叹:咦,这个常识,不只是后世人知道啊,就连古人,居然也都想到了?
古人:……我们只是活得早,又不是真无知!
女护卫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对!不能擅自挪动!
她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也曾经上过战场,多少知道一些急救的常识。
方才是关心则乱——女君可是郎君的心头肉啊,若是有个万一,她们都要陪葬!
心乱了,也就失了分寸,还好有崔太夫人的提醒。
咦?
崔太夫人?
她、她居然这么好心?
非但没有浑水摸鱼,反而主动提醒?
崔太夫人却没有关注两个女护卫那细微的情绪转换,她吩咐完,又转过头,在人群中找到了依然傲立的楼彧。
“楼彧!你个混账!”
“过去我只当你是年纪小,不懂事,偶有顽劣,也无伤大雅!”
“但,今日,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我们这些人也就罢了,知道你的秉性,可你阿母是第一次在楼家过正旦,你不说恭敬奉酒,却、却——”
崔太夫人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更是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她的眼里,微微闪烁着泪光。
仿佛,她这一次是真的失望了。
“是老婆子我的错!”
“……过去,我总怜惜你失母,阿父又不在身边,这才多有宽纵!”
“我、我竟将你宠成了这般自私凉薄、阴狠毒辣的性子!”
说到这里,崔太夫人的身形剧烈的摇晃了一下,眼底则是挣扎与痛苦。
好一个疼爱孙儿、痛心疾首的慈爱老祖母!
楼彧冷眼看着,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就知道,崔太夫人捧杀了两三年,等的就是今日这样的机会。
她把继孙子养歪,只是因为心疼,因为宠爱。
如今,孙子终于闯了大祸,她不但能轻松将自己摘干净,还能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控诉他、审判他。
不过,依着崔老妪的奸诈,她不会这么着急的将自己一棍打死。
她还会惺惺作态。
果然,就在楼彧暗自吐槽的时候,崔太夫人深吸一口气,又换了一副表情。
没了刚才的痛心疾首,而是带着一丝希冀。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大郎,你、你告诉阿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虽然楼家上下都知道,你最喜欢捣鼓蛇虫鼠蚁,但,天底下的蛇虫鼠蚁多了去,总不能说都是你养的,更不能证明今日之事就是你所为!”
“大郎,我的儿,你平日里确实顽皮,可你没有坏心,也从未真的伤害过人,阿婆最是了解!”
说着说着,崔太夫人的语气里,甚至是带了哀求。
楼彧:……啧,一个月没跟崔老妪较量,这老婆子演戏的功力又精进了啊。
若不是他足够了解这个老虔婆,都要被她给感动了呢,会真的误以为她是真心疼爱自己。
可惜,楼彧已经看穿了崔太夫人的真面目。
不管崔太夫人如何表演,楼彧都不会被感动,甚至还有一丝想笑。
呃,事实上,楼彧还真的笑了出来。
看看崔老妪、楼让这对母子,还真是配合默契。
儿子负责行动,崔老妪帮忙查漏补缺,负责将陷害大计完成的更加完美。
崔老妪做出一副劝楼彧解释的做派,还话里话外的让他拿出证据。
证据?
楼彧哪里有什么证据?
就像崔老妪自己说的,天下的蛇虫鼠蚁多了去,谁能证明今日在正堂上作乱的小畜生们,到底是谁的手笔?
楼彧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不是楼让的计谋有多高明,而是他楼彧的名声足够差。
只要有蛇虫鼠蚁的“恶作剧”,楼家从主子到奴婢,都不用询问,也不会质疑,就会直接将矛头对准楼彧。
没办法,谁让平日里楼彧作恶太多,楼家上下不知多少人都被楼彧捉弄过?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楼家人知道今日的事儿,不是他楼彧所为,他们为了往日的恩怨,也会将罪名扣在楼彧的头上。
不为别的,只为报仇、出口恶气!
崔老妪就是笃定,楼彧能够想到这些,知道自己狡辩无用,所以才会假装大度!
果然,还不等楼彧开口,正堂内的楼家众人便鼓噪起来——
“太夫人,您就不用再帮楼大郎了!”
“对啊!您一心慈爱!可楼大郎却是野性难驯!”
“不是他?又是谁?在楼家,谁会这么混蛋,弄一群恶心的东西来吓唬人?”
“就是,今年、哦不,是去年夏天的时候,楼大郎就往我的床榻上,丢了好多蛤蟆!”
“还有我,呜呜,我都快被那条青竹蛇吓死了,接连好几个晚上,都在做噩梦!”
“……对!我也是……”
无数的苦主,纷纷现身说法。
楼家,苦楼大郎久矣啊。
“竟有此事?十三郎、小四郎……你们说得都是真的?”
崔太夫人似乎从未知道,自己养了两三年的宝贝孙儿竟是这般凶残之人。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脸上闪过挣扎。
最后,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声音低哑的怒道:“楼彧,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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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5章 杀意
跪?
楼彧高高昂着头,一身的桀骜不驯。
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跪”这个字。
他不敬天地,不拜祖宗,就连阿父,也从未强令他下跪。
他的膝盖是硬的,绝不会打弯儿。
崔太夫人见楼彧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强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怎么?大郎,你连祖母的话都不听了?”
崔太夫人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愤怒中,还夹杂着些许委屈。
她不只是楼彧名正言顺的长辈,更是抚养了他两三年啊。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这孩子,却对她没有丝毫的尊敬。
“竖子!你竟敢忤逆尊长?”
楼让抓住机会,又重重的给楼彧扣了一个大罪名。
忤逆,都能被送去衙门了。
若是真的罪名落实,就是“十恶”。
大周律规定:十恶之罪,不在八议论赎之限。
不只是名声尽毁,还要受到律法的严惩。
楼彧年纪小,可也不是无知幼童。
一旦细究,定受严惩。
当然,家丑不可外扬,楼让再痛恨楼彧,再想报复这个便宜侄子,都不会闹到外面的官府。
但,不用国法,也当家法伺候。
“来人!没听到太夫人的话嘛?”
楼让早就想这么干了。
以前只是忌惮楼谨留下来的暗卫,而这一次……哈哈,在出身高贵的新妇与卑贱顽劣的庶孽之间,楼谨应该会偏向前者吧。
否则,楼谨也不会特意给楼大郎取名“彧”。
一个楼彧,就足以证明楼谨的态度:他,放弃这个庶长子了!
想想也是,新妇可是独孤家的女儿,如今新妇又有了身孕。
用不了几个月,阿兄就能有嫡子嫡女,哪里还稀罕一个长歪了的庶孽?
……楼让就是想到了这些,今天才敢公然陷害。
或者,楼让也是在试探,想进一步看看楼谨是否真的舍弃了楼大郎!
独孤氏晕倒了,生死不知,那些暗卫的选择,就能体现楼谨的意志。
他们,应该不会再偏帮楼彧吧。
楼让暗自琢磨着,心里略略有些打鼓。
但他还是故作义愤的模样,喊道:“楼彧这竖子,不敬尊长,理当受罚!”
楼让作为老将军的嫡次子,老将军亡故前,也给他分了产业。
除了田亩、金银等,还有二百部曲。
楼让从中挑选了十来个人,调入内院,充当自己的护卫。
楼让的话音方落,便有三四个人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们就是楼让的心腹,自然听从楼让的命令。
“让这竖子跪下!”
楼让伸手指向楼彧,恨声说道。
“……是!”
楼让的护卫,虽然忠于楼让,可要他们对上楼彧,他们还是略迟疑。
毕竟楼家小霸王的威名,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除了楼彧的拳头,还有暗卫的鞭子和刀剑!
楼让的护卫们,就不止一次吃过暗卫的亏,受过皮肉之苦。
不过,楼大郎取名楼彧的事儿,护卫们也已经听闻。
他们内心深处,亦是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