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不顾宵禁,连夜派人去谢家等姻亲故交家里报丧。
楼彧则在前面,帮忙布置灵堂,安排丧礼等事宜。
谢宴之等谢家人,连夜赶来,见了谢太夫人的遗容,并亲眼看着她入殓。
棺材,是早就准备好的。
上好的金丝楠木,请了京中最好的匠人精心打造。
每年都抬出来刷漆、保养。
只看这棺材,就足以证明王姮等孙辈的孝心!
灵堂布置好了,王姮、王二郎等都换上了丧服。
他们按照规矩,跪在灵前,守夜、哭灵。
翌日,得到丧讯的亲友们,相继赶来。
王姮将谢太夫人的丧礼,办得极其盛大,她甚至亲自去皇宫,为谢太夫人求了个诰命。
谢太夫人死后哀荣,京中贵妇们,无一不羡慕——
儿子不争气,没能给老母亲弄个诰命,却架不住有个好孙女儿啊。
啧,谢老媪好福气啊,生前享尽荣华富贵,即便瘫了,也能得到极好的照料。
如今死了,更是极尽哀荣!
值了!
她这辈子,算是没有白活!
王二郎也不忘给姊夫扬名,是以,不等谢太夫人出殡,前来吊唁的亲友、权贵们便都知道,不只是王姮这个孙女孝顺,就是楼彧这个孙女婿也非常靠谱……
(本章完)
第446章 大捷
“阿姊!”
王昶也一身丧服,跟在王姮身侧,与王二郎等人一起,将谢太夫人的棺椁送至城外的家庙。
王家的祖坟在沂州,谢太夫人的棺椁,要择吉日送回老家安葬。
王姮已经计划好,待丧礼结束,她就安排部曲护送王二郎,由他扶灵回乡。
王昶作为王廪唯一的弟子,谢太夫人唯一的嫡孙,虽然跟着母亲改嫁,但他没有改姓,他仍是王氏子,王廪、谢太夫人的逝去,他都要服丧、守孝。
几年过去了,王昶已长成了翩翩美少年。
崔氏容貌寻常,但王廪美姿容,两者融合之下,王昶虽比不得王姮的顶级神颜,却也颇有些姿色。
尤其是一身的气质,儒雅、斯文,尽显世家子的高贵、华美。
王姮看了眼王昶,从他的服饰,眉宇间的气度,可以看出,他在继父家,过得极好!
崔氏此人,不是个好妻子,亦不是个好继母,对自己的亲生的骨肉,却称得上尽心尽力。
“五郎,听说你已经入了弘文馆?窦将军对你确实慈爱,你要好好的读书,牢记你家大人的恩情。”
在大虞,大人不是对官员的尊称,而是父亲的别称。
崔氏二嫁窦武,窦武便是王昶的继父,说他是王昶的“大人”,王姮这是作为原配嫡长女对于窦武的肯定。
王昶只是窦武的继子,却能承蒙他的余荫,进入到只有权贵子弟才有资格进入的弘文馆,就足以证明窦武对王昶称得上一声慈爱。
诚然,窦家是武勋,窦武的几个亲儿子,都不是读书的料。
但,若窦武真的不看重王昶,就算浪费了名额,也不会给他一个外姓人。
窦武还是给了,这里面或许有爱屋及乌的缘故(看重崔氏、也就看重她带的拖油瓶),或许则是对王昶的慈父心肠。
但,不管是何种原因,王昶都该感激窦武。
王姮作为长姊,虽然与王昶谈不上什么姐弟情深,却还是有教导弟弟的职责。
“多谢阿姊训诫,我省的!大人待我慈爱,我亦会敬爱、孝顺大人!”
王昶躬身说着,眼底有着对于窦武的孺慕与感激。
王姮感受到他的情真意切,欣慰的同时,也禁不住有些怜悯王廪:
阿父,看到了吧,你唯一的嫡子,对你毫不怀念,反倒对个继父如此孝敬!
王姮绝不是同情王廪,她就是单纯的“幸灾乐祸”——
该啊!
为父不慈,就不能怪儿女不孝。
“我知道你懂事、明事理,也就是随口一说。”
王姮点点头,送走了前来送葬的宾客,安置好谢太夫人的灵柩,便与几个弟妹说些体己话。
王姮忽的想到,“窦将军去了西北,近两年都不在京城,你在弘文馆,若是遇到麻烦,可去衙署找你姊夫!”
窦武是圣人的心腹,这几年,圣人一直都对突厥用兵。
两年前,窦武从羽林卫转去了西北边城,直到现在还没有还朝。
王昶作为王氏子,虽然住在窦家,且受了窦武的庇护,但他到底姓王。
弘文馆权贵云集,他一个跟着母亲再嫁的拖油瓶。
窦家看重,外人却未必知道。
或许,在世人眼中,王昶就是个遭王家厌弃、又不受窦家待见的小可怜。
他才十来岁大,贸然进入到弘文馆这样的名利场,很容易被人欺辱。
王姮作为王氏家主,王昶等人的长姊,自是要庇护自家子弟。
这,绝不是她圣母心泛滥,而是为了王氏的体面,以及她王氏家族的尊严。
“……是!我知道了!多谢阿姊!”
王昶叉手行礼。
他不是几岁稚童,早已通晓事理。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对阿姊等,算不得慈爱。
当年阿母与阿父和离,更有着不可对外人说道的内幕。
阿母……对不起王家的许多人。
阿姊首当其冲。
阿姊不恨他们母子,都是她心胸宽阔。他又岂敢奢望阿姊以德报怨。
而此刻,阿姊真的做到了摒弃前嫌,王昶除了感动,还有深深的愧疚与羞耻。
“都是自家姐弟,无需外道!”
王姮大度的笑了笑。
咳,她之所以大度,是因为她知道,早年崔氏的恶毒,楼彧都帮她报复了回去。
最初的流产,还有王廪之伤……楼小变态出手,崔氏面子里子全都丢了个干净。
崔氏二嫁去窦家,没有继续作妖,不只是窦家儿郎们不好欺负,亦有她名声太臭的缘故。
对子女不慈,对丈夫不敬,崔氏若非姓崔,早就万人唾弃,被送去庵堂,青灯古佛一辈子了。
窦武呢,虽然位居高位,却身份卑贱。
崔氏若不是坏了名声,就算是二嫁,也不可能嫁给他!
虽然崔氏在窦家,日子过得还不错。
但,这种“不错”,也是相对而言。
但凡崔氏的名声没有那么差,她可以嫁得更好!
而她那臭不可闻的烂名声,楼彧功不可没。
最重要的一点,王姮并没有在崔氏手中受到真正的伤害,反而误打误撞的得了个天底下最好的阿兄、夫君。
王姮倒不至于感谢崔氏的算计,却也不会恨她,更不会迁怒到王昶身上。
王姮甚至愿意照拂王昶。
不只是血缘,亦不只是家主的责任,还有王昶有利用价值的原因。
王昶的天分远不能与楼彧相比,却也不算太差。
他还是窦家的继子,与继父、继兄等关系不错。
有王昶做媒介,王姮便与窦家有了来往。
王姮和楼彧都已经是顶级权贵,但人脉、关系等,却是多多益善!
就像这一次,窦武竟转去了西北边城。
楼彧曾说过,朝廷与突厥终有一战。
圣人会彻底荡平草原,而消灭突厥的大战役,便是武将们建功立业的最大舞台!
窦武非北境老牌武勋,却能凭靠战功与圣宠,加入到这场盛宴之中,他、前途无量!
“嗯嗯!”
王昶乖乖的点头。
他在窦家过得很好,不管是继父,还是继兄们,对他都极好。
但,也不怕说句没良心的话,在王昶内心深处,还是有种莫名的不踏实——我终究不姓窦。
我是沂州王氏子。
如今,得到了家主阿姊的认可,他心底那抹隐隐的归属感,终于落到了实处——
我没有被家族所弃,我身后有宗族,有阿姊!”
随着年岁的增长,随着走出家门、去到外面的世界,王昶开始明白宗族、至亲的重要性。
王姮释放出了足够的善意,王昶也就乐得积极响应。
他不是背弃窦家,而是、而是想有个真正属于他的“根”!
日后,他会多多与阿姊联系。
哦,对了,还有姊夫。
他的姊夫可是曾经的弘文馆楼学士,如今亦是位居高位,是大虞朝少见的年轻俊彦呢。
去到弘文馆的时候,有人听说他是琅琊公主的亲弟,楼郎君的妻弟,不能说高看一眼,却也不敢轻易欺辱。
只是那时,阿姊、姊夫还在南州,且他与王家的关系还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如今,阿姊回京,还亲口做出许诺,王昶只觉得一颗漂浮的心,终于有了依靠!
……
葬礼结束,王宅众人继续守孝。
王姮作为外嫁的孙女儿,则只需服三个月的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