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圣寿宴,以及其他的重大宴集,皇后都只能大概的提个框架,具体的事务,都有大卢氏操持!”
“这才几年啊,皇后的病,又复发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先天心脏病,想要彻底根除,必须做手术!”
可惜,王棉虽然复刻出了消炎药、羊肠线,还大力推广了剖宫产等外科手术,但心脏手术这样的高端术式,根本无法在古代施展。
只一个“无菌”要求,就做不到。
还有人心中的成见与坚持……李皇后再宽厚仁慈,圣人再英明神武,也容不得有人在李皇后的心口开刀。
王棉甚至连说都不敢说,就怕自己以及李明堂落个华佗的下场!
古代,尤其是皇家的医闹,可是会死人的。
弄不好,还会一死一户籍,甚至一死一族谱!
“……只能这样了!皇后娘娘,对不住,我、怕死!”
更怕连累丈夫、嫡长闺。
王棉似乎能够感受到李皇后的生命,已经在悄然流逝。
但,她却无能为力。
“唉!大概我是最没用的穿越女了!无法改变世界,更无法改变历史!”
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王棉强行压下了万般思绪。
……
歌舞表演完毕,宫宴还在继续。
经过了最初的拘谨、规矩,此刻,宫宴上的贵人们,开始进入到真正的狂欢。
有人站起来,歪歪斜斜的与歌姬一起跳舞。
有人醉醺醺的跑去教坊司的乐伎面前,夺过他们手里的乐器,又是吹、又是敲。
有人则端着酒杯,跟亲近之人共饮。
“楼郎君!”
小大郎来到楼彧夫妇面前,端起酒盏,举起双手,恭敬道:“请!”
楼彧站起身,也端起了酒盏,“小殿下,请!”
经过两个月的磨合,小大郎在楼彧面前,终于收起了一身的刺儿。
不只是他想通了,并感受到了楼彧、王姮的真心与善意,更多的,也是他见识到了楼彧的聪慧与强大。
多智近乎妖啊!
无所不能啊!
楼彧楼含章,果然不负盛名,不管是衙署的公务,还是诸多才艺,甚至是一些旁门左道,楼彧都能信手拈来。
人,骨子里都是慕强的。
尤其是似小大郎这样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心智不够成熟,很容易被外物所影响。
他们有着孩子的顽劣与人性,也有着欺软怕硬、趋利避害的本能。
楼彧呢,虽然对小大郎客气,却也不会卑躬屈膝,无条件的忍让。
小大郎犯了错,或是故意发脾气,楼彧有着千百种法子,让小大郎有苦说不出。
王姮:……啧,跟从小就熊的楼大郎作对,没有玩死你,都是看在你的身份与父亲的情面上。
玩不死,却也能让你愤懑、憋屈。
而驯化狼崽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对方打疼,让他知道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战胜,次数多了、教训吃够了,自然就能乖乖听话。
楼彧唱黑脸,王姮这个温柔的阿姑,就会唱白脸。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夫妻合作,就能慢慢的将小大郎调教好!
这不,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初见成效。
小大郎不再阴郁,他像极了十年前的楼彧,开始学会了伪装!
楼彧、王姮颇有些成就感。
坐在帝后下手的太子,看到小大郎恭敬的向楼彧敬酒,眼底染上了笑意——
孤果然没有看错人。
含章不只是公事上无往不利,教导弟子方面,亦是无比优秀。
如此,孤也就放心了!
太子垂下眼睑,掩藏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宫宴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楼彧王姮坐着马车,两人都有些微醺。
回到齐国公府,洗漱完毕,夫妻俩又蹑手蹑脚的跑去看了眼孩子,这才回到正寝室,准备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高几上的烛台忽然晃动起来,结实的罗汉床也有些微的摇晃。
楼彧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抄手抱起王姮:“不好,地动了!”
(本章完)
第451章 山摇
楼彧抱着王姮,飞快的跃出了寝室,来到空旷的庭院中。
两个暗卫,在第一时间闪进东厢房,将阿南,以及今晚轮值的乳母救了出来。
脚下的地皮,微微的抖动着。
廊庑下挂着的灯笼,剧烈的摇摆着。
隔壁院子的阁楼,屋顶抖落了几片瓦片,噼里啪啦的摔碎在地上。
“阿兄~”
王姮从楼彧的怀里下来,洗漱过的她,只穿着寝衣,光着两只白皙纤细的小脚儿。
她一时都忘了自己没有穿鞋,直接踩在了还轻轻抖动的青石地板上。
嘶~
好凉!
这可是大冬天,院子的地板,并未通地热。
一股寒意,从脚尖直冲天灵盖,王姮瞬间清醒过来。
她赶忙抬脚,踩住了楼彧的双脚。
楼彧略强些,虽也没有穿鞋,却穿着足衣。
且,他从小练武,有内功,还有男子的纯阳之气,大冬天的,只穿寝衣,头顶竟还有丝丝缕缕的热气。
娇气的王姮踩着楼彧的脚,双手则用力抱紧他的腰。
楼彧的大手,习惯性的环住了他:“阿姮,别怕!应该不是京城,而是周遭的州县!”
经过短暂的慌乱,楼彧已经镇定下来。
他左右环顾,见阿南被乳母紧紧的抱在怀里,乳母身旁则有暗卫护卫,而其他的奴婢、仆从等,也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虽然有些许混乱,其他的院子里,甚至还有尖叫声、惊哭声,但,整个齐国公府,总算还有些章法。
他用力搂着王姮,试图用自己的温度,驱散她的寒冷。
目光则飘向了宫城的方向。
圣人、太子等贵人,应该无虞吧!
地动确实骇人,但京城不是中心,顶多就是受到了波及。
这场地动带给京城的,更多的还是一种心理上的恐慌,而非实质的天灾。
“来人,去各处院落看看,提醒大家,不许在屋子里,而是要在空旷的空地。”
“再去拿些被褥、炭盆……”
楼彧第一时间镇定下来,王姮也紧跟其后。
她躲在楼彧的怀里,沉声吩咐着:“今晚就在院子里,暂且将就一晚。”
“侍卫们辛苦些,加紧巡逻,守好门户!”
王姮经历过西南的地动,自是知道,天灾可怕,人祸更可怕。
京城的地动并不严重,她要防备的,是因为地动而被扰乱的人心。
外头如何,王姮暂时还顾不得,她要保护的,首先是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
王姮作为楼彧的妻子,齐国公府的女君,在楼家,素来有威信。
她的命令,众仆役、侍卫等,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们甚至都不用去看楼彧的眼色,就全都躬身答应,便火速按照她的吩咐行事。
且,王姮主动开口,也让惶恐不安的众人,瞬间有了主心骨。
地动怕什么?
郎君、女君还在呢!
他们只要按照女君的吩咐,就定能确保自己以及家人的性命无虞。
王姮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
不多时,院子里便燃起了炭盆,铺好了被褥!
乳母抱着阿南,披着被子,守在炭盆旁。
小小女娃儿睡得很香,地动也好,众人的慌乱也罢,都没有惊扰到她。
王姮看了眼女儿,确定她被照顾得极好,这才放下心来。
白芷、白薇等贴身丫鬟,给王姮取来大毛衣裳和鞋子。
王姮任由她们服侍着穿戴好,便待在女儿旁边,静静的等着。
地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半盏茶。
事实上,在众人跑到院子里的不多久,地皮就停止了抖动。
但,楼彧、王姮却依然留在院子里。
他们都有在西南的地动经验,还有王棉做科普——
地动不会戛然而止,还会有余震!
果然,王姮在厚厚的毡毯上刚刚坐定,身下又传来轻微的抖动。
余震来了!
不过,震感明显小了许多。
王姮愈发确定楼彧的推测:震源不在京城!
“阿姮,你且在这里呆着,我去其他院子看看!”
楼彧已经穿戴整齐,他手里还提着一把横刀。
楼彧必须保证,他的齐国公府绝对没有潜在的威胁。
还是那句话,天灾可怕,人祸更可怕!
另外,楼彧还要集结暗卫,让他们打探京中、以及皇宫的情况。
他必须防备有歹人浑水摸鱼、趁火打劫。
齐国公府、宫城,都不能乱!
“嗯!阿兄,你只管去!我会看顾好自己和阿南!”
王姮轻轻点头,一双翦水秋瞳望向楼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