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似乎跟上次不一样呢。
上次只是崔老妪,啊呸,不是,是崔太夫人暗中算计,并不是独孤夫人出手。
而这一次,独孤夫人刚来到河东,还不到一个月,楼大郎就变成了楼彧。
王姮不懂得一个名字代表的含义,她却看得懂长辈的脸色。
郑媪的笑容就挺古怪的,王姮料定,楼大郎变成楼彧后,对他一定不是好事儿。
所以,现在楼彧的处境也一定很糟糕!
“哎呀,不能乱想了!我要赶紧去找他!”
王姮揉了揉小揪揪,决定不再想了。
她本来就不够聪明,就还是不要费脑子。
事情到底如何,找到楼彧就知道了。
或许,今天又是“笑话”一场呢。
王姮思索的功夫,王棉也被用同样的方式,安然送到了墙内。
“九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王棉是第一次进入楼氏庄园,所以,她根本就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我来过!我认识路!我若还找不到,还有胖狸奴呢!”
说着,王姮从腰间的小竹篓里掏出了一根肉干。
王棉:……后世倒是听说过猫找猫的,但,猫找人?
关键是,她没有看到那只胖橘猫啊?
它总不能闪现——
唰!
就在王棉暗自吐槽的时候,一道加肥加大的橘色闪电,瞬间出现在两个小女孩儿面前。
王棉:……
她看看那只,哦不,是那座橘猫,再看看王姮手里的肉干。
所以,这是猫薄荷?
能够第一时间招来猫猫?
“狸奴!我就知道,你会跟着我!”
“喏,今天又有好吃的牛肉干哦,我请你吃!”
“……那个,你能帮我找到阿兄嘛。我倒是记得他的院子,可他未必就在院子里啊。”
“好狸奴,你就帮帮我吧。你最喜欢吃的牛肉干,可是阿兄送来的牛肉做的呢。如果找不到阿兄,以后可能就没有牛肉干喽!”
王姮蹲下来,把牛肉干喂给那只胖成小山的狸猫。
一边叽叽咕咕,一边撸着它的毛茸茸。
为了劝说狸奴帮忙,王姮也算是用尽办法,又是利诱,又是请求,又是“威胁”。
王棉看得都有些麻木,她很想提醒一句,九娘,这是猫,不是狗,就算听得懂人话,也未必愿意听话。
猫主子,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脾气大。
它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儿肉干就——
牛肉干也就拇指大小,胖狸奴几口就吃完了。
它抬起头,冲着王姮嗷嗷的叫了几声。
王姮捂住自己的小竹篓,连连摇头:“没有了哦!我都说了,这是阿兄送来的牛肉,就那么一点儿。”
“没有了,只能找到阿兄,才能有!”
胖橘猫啪、啪、啪的甩着尾巴,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它冲着王姮啊呜叫了一声。
“狸奴,你答应啦?!”
王姮赶忙站起来,兴奋的就要跟着胖橘猫。
王棉翻了个白眼,这胖狸奴又没成精,哪里就听得懂——
还没有吐槽完,那道加肥加大的橘色闪电就嗖的一下飞了过去。
“狸奴!慢一点!慢点跑!”
王姮则丝毫都没有耽搁,几乎就是胖橘猫启动的那一刹,她也跟着跑了出去。
一猫一人快速的动了起来。
王棉:……
好吧,是我浅薄了!
暗暗的自嘲了一句,王棉便也拔腿就跑。
两个小女孩没有理睬那些部曲,部曲统领却一个用力,双手抓住墙头,翻身从墙上跃了过来。
铁塔没动,他要守在墙外接应。
统领带着两个提前跳进来的部曲,三人一起,追着自家小女郎而去。
胖橘很胖,奔跑的时候,肚皮几乎都能贴到地面。
可,这并不影响它奔跑的速度,以及灵活度。
到了需要拐弯的时候,它居然还能做到“漂移”。
王棉跟在后面,只想给这位猫主子大喊六六六。
厉害啊!
不愧是老祖宗严选,能够繁衍一两千年的狸花猫,就是牛逼!
胖橘猫对楼氏庄园并不陌生,大概在它“流浪”的时候,没少在楼家庄园溜达。
它对楼彧也算熟悉,奔跑间,偶尔会抽抽鼻子的辨认一下味道。
闻到熟悉的味道,或是有什么发现后,它就立刻确定方向,继续向前跑。
绕过三四个院落,穿过花园、水榭……躲过偶尔来来往往的奴婢、仆从,两人一猫,还真就顺利的摸到了楼氏庄园中轴线的东苑。
东苑是仅次于主院的院落。
崔太夫人虽是不怎么受楼谨待见的继母,但她到底是长辈。
所以,崔太夫人占据了主院。
独孤氏抵达河东后,崔太夫人倒是假模假式的想要把主院让给她,被独孤氏连连拒绝。
独孤氏虽然不是正牌子的世家贵女,可基本的规矩、礼法等,她还是知道的。
继婆母也是婆母!
不管私底下两人的关系如何,但明面上,独孤氏必须要孝顺、尊敬崔太夫人。
主院,自然要让给长辈。
独孤氏退让一步,选择了主院东侧的三进院落,也就是所谓东苑。
东苑门口,两侧都是尚未消融的积雪。
门前的青石地板,因为天寒,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薄冰上,跪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少年。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两个壮汉“伺候”。
……
“阿……唔!唔唔!”阿兄!是阿兄!
墙根处,两个小身影鬼鬼祟祟。
至于那只胖狸猫,在找到楼彧的下一秒,就一个闪身,消失在了花坛里。
王姮拉着王棉的手,两个小女孩儿探头探脑。
王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声。
王棉手疾眼快,在王姮发出一个“阿”字后,她就快速的捂住了王姮的嘴巴。
“嘘!九娘,小点儿声!”没看到有两个“打手”嘛。
若是被发现了,她们非但不能救下楼彧,还会一起被抓呢。
咳咳,好吧,就算被抓,应该也不会怎样。
毕竟王姮不是她王棉这样的草民,而是王家的小女郎。
只要亮出身份,楼家定会客客气气的把王姮送出去。
顶多就是会被“叫家长”。
但,如此一来,九娘就不能“救人”了啊。
“真是没想到,小霸王居然也沦落到今日这个凄惨的境地了!”
王棉捂住了王姮的嘴,她自己却凑到王姮的耳边,小声嘀咕。
而王棉没敢说出来的话,则是:封建礼教果然吃人啊。
嫡母,就因为有个名分,就能如此磋磨一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还有楼谨,也是个渣爹。
娶了老婆,就连宠了几年的儿子都不要了!
唉,以前只觉得楼大郎可恶,现在看来,他也是个可怜人啊。
“唔!唔唔!”阿棉,你说得对!我也没想到呢。
王姮用力点点头,被捂着嘴,她的话,也就变成了呜咽。
听到这个动静,王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她赶忙松开手,“九娘,怎么办?有人看守,我们、我们——”根本就救不了人啊。
“不怕!胡叔会跟过来的!”
王姮颇有自信。
胡叔便是王姮的部曲统领,因为有胡族血统,容貌有些异于常人,从小便被人骂做胡奴。
他的父亲是王家的部曲,长大后,王廪看着他高大健壮,便将他选入了亲卫。
几个月前,又将他连同他麾下的小队,共计二十人,一起送给了王姮。
王姮对阿胡颇为敬重,称呼她为胡叔。
果然,王姮的话音方落,便有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奴阿胡,随时听从九娘的命令!”
王棉:……
再次惊叹于世家贵仆的周到、能干。
“胡叔,那两个人,能干翻吗?”
王姮软糯糯的小嗓音儿,说出的话,却带着凶残。
“……可以!”
楼让是个纨绔,好好的部曲,落到他的手底下,也都荒废了。
阿胡等部曲却不同,这几年,王家浮浮沉沉,还经历了逃亡、被困等绝境。
全靠王家的部曲,王家才没有家破人亡。
阿胡等部曲,全都经历过真刀实枪的考验,不敢说人人手上都有人命,也都沾过血。
在他们看来,站在东苑门外的两个护卫,就是华而不实的花架子。
且不说偷袭了,就是正面硬钢,阿胡也不惧!
“好!冲上去!干翻他们!对了,不要让他们发出动静!”
王姮总说自己不聪明,可她做起事来,还是非常谨慎、周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