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几个小女郎,眼神乱飞。
她们对郑迟,羡慕、嫉妒、怨恨,都是郑家的女儿,却因为她是正房娘子所出,就比大家高一等,凭什么?
明明她们的容貌、才学、性格等等方面,都不比郑迟差。
然而,似楼彧这样的好夫婿人选,大母只会留给郑迟。
她们也是大母的亲孙女儿啊,跟她血脉相连!
此刻,看到大母属意的好孙女婿,却“正直”的将郑迟弄哭……哈哈,几个小女郎险些笑出来。
低下头,极力忍着,与郑迟一样纤细的身形,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的抖动。
楼彧眼角的余光,将郑家众人的反应都扫了进来:果然,越是大家族、人越多,心也越杂!
楼彧暗暗将那几个极力忍笑的小女郎记了下来,现在还不好说能不能用得上。
但,有备无患嘛。
……
“九娘,这是原味的!”
王棉专属的超级大厨房里,她守着一口铁锅,用铁铲铲出一小把热气腾腾的瓜子。
把瓜子盛进一个小竹篮,王棉一边介绍,一边催促:“你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我还炒了焦糖味儿和奶香味儿的,待会儿就能出锅!”
船队回来了,带回了王棉需要的几样种子,以及大量的成品。
只向日葵这一样,就装了几麻袋。
这几日,王棉从书院放学回来,就会忙着整理。
种子妥善处理、储藏。
一盆盆的植株放到她让人专门搭建的暖房里。
还有那些葵花籽、干辣椒等,王棉也都一一进行了加工。
今天主要就是炒瓜子。
原味、焦糖、奶香还有话梅、恰恰等,王棉卖力的挥舞铁锅和大勺,一一复刻。
不得不说,自从王棉抱上了王姮的金大腿,她手头上的食材、佐料等越来越多。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卤料包都凑不齐的小可怜。
只要她想,总能通过王家,或是楼家的渠道,弄到相应的、或是可以替代的食材。
所以,多种口味的瓜子,也不再是王棉过年时吃不到的执念。
“嗯嗯!”
王姮点点头,抱起小竹篮,就开始品尝。
她吃过话梅西瓜子,所以会嗑瓜子,还磕得非常熟练。
大粒的、饱满的葵花籽,热热的,王姮捏起一枚,放到嘴里。
上齿、下齿轻轻用力,咔嚓,瓜子壳裂开,露出了完整的瓜子仁儿。
牙齿继续咀嚼,那种独属于葵花子的香味儿,瞬间在口腔里蔓延来来。
原味儿的,也就是没有添加太多的佐料,就是瓜子本身的味道。
起初,王姮觉得有些淡。
但吃着吃着,只觉得愈发醇香。
“这是焦糖味儿的!”
“……嗯,甜!好吃!”
“还有奶香的。”
“奶香味儿的也好吃……”
王姮一样一样的品尝着,每样都喜欢。
只把她吃得嘴巴发干,小手发粘。
“唉,可惜阿兄家来客人了,要不然,我就把瓜子送去给阿兄尝尝了!”
王姮吃得满足,也就有闲心去关注其他。
比如,今日不得不迎接客人的楼彧。
咳,与楼彧相处了几年,王姮太清楚这位阿兄的性子了。
他根本不喜欢这种忽然冒出来的“亲戚”,若对方自持长辈,再来个倚老卖老,楼彧直接就能化不喜为厌恶。
兴许啊,这个时候,楼彧已经在暗搓搓的谋划,如何把烦人的亲戚赶出门呢。
王棉:……送瓜子给楼彧?
她完全不敢想象,小变态捧着瓜子咔嚓咔嚓嗑的模样。
咦~~
太诡异了!
就在王棉胡乱脑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大伯母那略显谄媚的声音:“九娘,阿棉,楼家的马车来了,来人说是要接九娘去坞堡呢!”
王姮和王棉互视一眼。
王姮:阿兄不是应该忙着“赶客”,哦不,是待客嘛,还有时间找我去玩儿?
王棉:就知道小变态最霸道,他怎么可能放任九娘跟“外人”(除他之外的人)玩儿一天?
小姊妹各自腹诽着,却都没有迟疑。
王棉快速的给王姮装了许多炒好的瓜子。
王姮则让小丫鬟给她收拾了一下头发、衣服,然后带着一筐筐的瓜子,离开了王家。
马车直奔楼氏坞堡。
楼彧等人已经用过了哺食,郑迟哭了一场,被楼太夫人安抚后,重新变回乖巧、娴静小淑女的模样。
楼彧:……不急,这才只是开始!
(本章完)
第64章 反击
“大郎,听闻东山书院开设了德音堂?”
用完了晡食,撤去食案,宾主一群人,开始吃茶聊天。
楼太夫人是个爽利人。
或者说,在她看来,楼彧是她的嫡亲侄孙儿,是自家人,没有必要委婉、迂回。
三两句寒暄的话过后,楼太夫人就直奔主题:“阿迟跟着家里的先生读了两年书,终究不如在书院学习。”
“正巧你也在东山书院,都是自家兄妹,索性就让阿迟留下来求学——”
楼彧闻言,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暗芒。
这老妪是什么意思?
要让豆芽菜入东山书院读书?
楼彧倒没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腐朽思想。
事实上,除了胖丫头之外,其他人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楼彧都不关心。
再者,楼彧骨子里就是个叛经离道的人。
当初为了胖丫头,他力排众议,坚持开设女子分院。
家里的那些先生,也都是楼彧极力“劝说”,继而接受男女同校的先例。
他只是在怀疑楼太夫人的企图——
若为了谋夺楼家的家产,楼太夫人该亲自上阵啊。
她是长辈,无理都能搅三分。
她却把郑迟一个小女郎留下,这辈分上,可就没有任何优势了啊。
还是说,楼老妪要“碰瓷”?
她知道楼彧本性恶劣,容不得不相干的人在眼前蹦跶,定会想方设法的排挤、捉弄郑迟。
一旦楼彧做了,楼老妪抓住了把柄,就会以此相要挟,向楼彧索要财货?
幸亏楼太夫人听不到楼彧的心声,否则,她定会气得先吐两口血:
她堂堂楼家嫡女,难道竟是这般贪财、蛮横之人?
还有郑迟,亦是堂堂郑家嫡女,难道还比不上些许阿堵物?
楼太夫人不知道面前这个笑得温和、稳重的侄孙儿,满脑子都是她十分不堪的猜测,她慈爱的看着楼彧,脸上带着笃定。
仿佛,她认定楼彧会答应。
楼彧:……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老虔婆了。
姑祖母?
什么外八路的亲戚,也敢在他面前充长辈?
不过,学会了伪装的楼彧,早已不是两三年前那个喜怒形于色的顽童。
他即便心里无比厌恶,脸上仍是一派春风和煦,“德音堂极好,表妹想要入德音堂读书,亦是好事!”
听到楼彧这般说,楼太夫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她就知道,楼彧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到底是自家侄孙儿啊,哪怕以前从未见过,也会因为血缘而亲近、尊敬。
楼彧答应了,阿迟就能名正言顺的留下。
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就能成就好事。
此行的目的达成了一多半,楼太夫人的心情十分畅快。
乖乖跪坐在楼太夫人身侧的郑迟,却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高兴?
有吧,毕竟她知道大母的想法,她也愿意。
不得不说,楼氏坞堡所展现出来的楼家豪富,确实让郑迟心动。
郑迟还知道,大母作为楼家女,当年出阁的时候,十里红妆。
而过去的这些年里,郑家就是靠着大母的嫁妆,才能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就这,似乎也只是大母嫁妆中的一部分。
私下里,阿母与阿父闲聊的时候,就曾经开玩笑似的说,大母的库房里,好东西还多着。
都是她当年从楼家带来的陪嫁。
就是大母自己,也曾经对郑迟说过,她给郑迟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
而这,也是从大母私库里分出来的。
楼家女,出嫁了三十多年,贴补夫家多年,却还能留下这么多……只从这一点,也能窥探出楼家的豪富!
楼彧,可是分走了楼家一半的家产啊。
他的库房,只会比大母的更大、更多、更珍贵。
郑迟不是市侩之人,但郑家的败落,让即便是个小女郎,也亲身感受到了。
窄仄的院子,为了些许份例就吵闹的家人,还有不够时新的衣服首饰……
郑迟还算好的,她最受楼太夫人的宠爱,除了标准的月例外,她还有楼太夫人的私下贴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