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想吃,和对方不肯给,绝对是两种概念。
素来都是被偏爱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楼彧的偏爱,郑迟失落、愤懑,却又不好发泄。
毕竟,楼彧是为了她好。
郑迟:……
掩在袖子里的小手,用力握紧。
郑迟对于王姮愈发的嫉妒、忌惮!
……
王姮吃了几块果脯,伙计便开始上菜。
一盘透着殷红馅料的樱桃毕罗,一碟热气腾腾的胡饼。
还有色泽金黄的烤羊肉。
最后,则是压轴的七宝羹。
菜品精致,色香浓郁,不怎么贪图口腹之欲的郑迟,也有些食指大动。
“阿迟,请!”
楼彧没有忘了自己“赔罪”的意图,客气的招呼郑迟先动著。
郑迟见楼彧终于以她为先了一次,暗自满意,不着痕迹的丢给王姮一个眼光。
王姮却没有理睬,作为一个吃货,美食在前,她根本就顾不得其他。
郑迟:……果然贪吃!难怪这么胖!
炫耀的眼神被无视,郑迟暗暗骂了一句。
她客气的对着楼彧说道:“阿兄,请!”
这声“阿兄”,郑迟和楼彧都有些惊愕。
楼彧是本能的厌烦,“阿兄”是胖丫头的专属。
换个人喊出来,他怎么听怎么别扭。
还有,郑迟算什么?
一个外八路的表亲,凭她也配喊“阿兄”?
郑迟则有些羞恼,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鬼使神差的,居然学着王姮的口吻,喊起了“阿兄”。
不过,郑迟心里还是有些期待,表兄会有怎样的反应?
他,喜欢吗?
就算不喜欢,或者不习惯,表兄应该也不会直接说出来吧。
在世家大族,大家都习惯了委婉、迂回。
即便内心不快,也不会当众表露。
因为一旦戳破,那就是要撕破脸的节奏。
贵人们,不会这么的简单粗暴,而是习惯了“做事留一线”。
幸亏王棉不在现场,听不到郑迟的心声,否则,她一定会驳斥一句:姐妹,你说的那是正常人。
楼彧不正常,他是他喵的小变态啊!
“表妹,你刚才叫我什么?”
楼彧转过头,唇边和煦的笑容消失了。
他冷冷的瞥了郑迟一眼,那种不喜,还带着淡淡的警告,郑迟只觉得后脊背都在发凉。
郑迟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她才明白,楼彧不喜欢她叫他“阿兄”。
为了“提醒”她,楼彧改了一直叫着的“阿迟”,而是直呼表妹。
郑迟更明白,这已经是楼彧“口下留情”了,若是自己听不懂、不识趣,他接下来就会直接说破:别叫我阿兄!你不配!
“表兄,没、没什么!”
郑迟赶忙补救。
楼彧眼底的冷意这才消失,重新换上了温煦,“既是没什么,那就快吃吧!”
“对了,尝尝这个羊炙,配上胡饼,别有一番滋味。”
楼彧恢复了温柔长兄的做派,开始招呼郑迟用饭。
郑迟看到他这副模样,几乎都要怀疑,刚才的冷意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而接下来楼彧的表现,也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点:表兄并不可怕,他很关照自己呢。
因为随后的整个用餐过程,楼彧没有继续投喂王姮,而是不停的给她夹菜,柔声的劝她多吃。
看到王九被表兄丢到了一边,他只照顾自己,郑迟禁不住生出了得意。
这一得意,就没有留神,她居然吃、撑、了。
郑迟活了近十年,大概都没有吃得这么多:三四块羊排,一整个胡饼,还有一盏驼蹄羹。
天哪,简直就是小鸟胃里塞了只羊啊。
偏偏楼彧还在劝:“阿迟,再吃个樱桃毕罗……你看,阿玖都吃了呢……”
(本章完)
第68章 郑十三
郑迟:……
她真的吃不下了。
已经吃撑了,感觉食物都顶到了嗓子眼儿。
不说再吃一口了,就是张开嘴,都有可能——
呕!
不能想!
郑迟已经干呕过一回,如果再因为吃撑而吐出来……她会羞愤欲死、无地自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楼彧、王姮。
拼命忍着,郑迟极力挤出一抹笑:“多谢表兄,不过,我真的吃好了!”
楼彧当然知道郑迟吃撑了。
有了这一两日的相处,楼彧已经知道郑迟的胃口有多小。
也正是了解到这一点,楼彧才制定了这个计划。
他上下打量着郑迟,眼底闪过一抹担心,他略带叹息的说道:“阿迟,你真的太瘦了!”
“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么瘦,有碍康健。”
楼彧的语气充满着长兄的关切,似乎,他不是在挑拣郑迟的缺点,而是在关心她的身体与成长。
若是王棉在场,一定会默默的吐槽一句:哦豁,爹味儿十足啊。
郑迟的小脸有些僵。
怎么又开始说她瘦了?
小女郎,就当以纤细娇柔为美啊。
难道,要像对面的王九一样,硬生生吃成一个球?
心里想着,郑迟也就看了王姮一眼。
然后,她的嘴角就有些抽——
这个王九,刚刚撂下筷子,居然又开始吃挂在腰间的小竹篓里的零食。
哦不,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王九,你是世家贵女,你这是出门游玩,你、你身边就有与你不相熟的、出身同样高贵的“世家女”,你居然还随身带着零食筐?
吃、吃、吃,你这一天,难道除了吃,就没有其他的?
吃得这般胖,一个王九都能有她郑迟两个重,也就是长得好看,这才没有成为痴肥的丑八怪!
郑迟暗暗嫌弃着、骂着,却也明白,自己长得不如王九。
若她也如王九这般胖,自己的五官根本就撑不住一身的肉肉,只会成为人人嘲笑的存在。
就是楼表兄,也未必会——
郑迟脑子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想法。
被她想到的楼彧,劝她继续吃东西的同时,也没有忽略了王姮。
也不用刻意的转头关注,他的目光,始终都追随着王姮,王姮闷头吃肉干,楼彧总能见缝插针的给她递上茶盏,或是温热、干净的帕子。
对于王姮不停的吃啊吃,楼彧非但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一脸的宠溺!
咔嚓!
郑迟的大脑,忽然闪过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她猛地想到,难不成王姮这一身的肉肉,都是表兄喂出来的?
这位楼家表兄,审美、心性都异于常人?
世人都以女子纤细娇柔为美,而楼表兄却觉得女子肉肉的、圆圆的才好看?
天哪!
这、这是什么可怕的想法?
郑迟险些被自己的猜测给吓晕。
偏偏,她忍不住的要继续想下去——
若我留在河东,与表兄一起读书,一起生活,那、那表兄会不会也像投喂王九一样,不停的劝我吃东西?
不!不要啊!
郑迟小脸煞白,再次将目光落在王姮身上。
王姮:……这人没事儿吧?都脑补了些什么?
啧,自己把自己都吓到了呢。
不过,王姮跟郑迟不熟,她对自己似乎还有敌意,王姮自然不会“以德报怨”。
只要郑迟不主动开口,王姮都当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她吃了一块山楂糕,呃,七宝羹太好吃了,一不留神,她也吃撑了。
胃里有些涨,她索性就拿山楂糕消消食。
阿棉熬制的山楂糕,就是好吃,酸酸甜甜,开胃、助消化。
就是吃完了,手上有些黏腻。
王姮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白白的、肉肉的小手。
还不等她伸手拿帕子擦拭,楼彧就已经非常熟稔的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为她仔细的擦手。
郑迟那边,看到这一幕,愈发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楼表兄喜欢胖子,他更喜欢将身边的小女郎喂成胖子!
郑迟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
回到楼氏坞堡,郑迟没有继续缠着楼彧,草草告别,就匆匆回了客院。
“大母!大母!”
郑迟提起裙摆,噔噔噔的快步跑着。
人还没有进入正堂,就已经一叠声的喊了起来。
楼太夫人正盘膝坐着,一边看着丫鬟烹茶,一边跟身边的心腹闲聊。
“……太夫人,您就放心吧,我看大郎对咱们十四娘非常关照。”
“大郎还是个孩子呢,却难得的周到,颇有几分长兄的模样。”
“更不用说,咱们十四娘最是个聪慧、娴静的小女郎,大郎与她相处久了,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