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对上祖母那张严肃的脸,郑迟根本就说不出那个“不”字。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良久,才缓缓点头:“是!我、我听大母的!”
郑迟从榻上爬了起来,换好外出的衣服,便带着小丫鬟,一路朝海棠院而去。
海棠院的院子极大,足足有两进。
楼彧专门让人弄了个小厨房,厨房的布局、摆件等,直接让王棉来负责。
王棉:……哼,不是讨厌本姑奶奶嘛?遇到事儿,还不是要找我?
王棉暗搓搓的傲娇着,嘴上却不敢拒绝。
乖乖的给楼彧装修了一个大厨房,有一连排的灶台,还搭了烤炉等。
还有诸多厨房用品,王棉也都按照后世的标准,设计了一整套。
此刻,王姮和王棉就坐在一起,看着几个健壮的仆妇,哐哐哐的用王棉“设计”的打蛋器打奶油。
楼彧则拿着一卷书,坐在窗边,沐浴着阳光,或是低头看两眼书,或是抬头瞧瞧胖丫头。
王棉所说的什么生日蛋糕,楼彧根本不在乎。
他会纵容她们在自己的院子里胡闹,主要还是看王姮喜欢。
且,生日蛋糕,应该是极好吃的——王棉出品,必属精品嘛,这可是经过胖丫头亲口认证的。
王棉鼓捣出来的新吃食,胖丫头一定喜欢。
“阿棉,我好像闻到鸡蛋、牛乳的香味儿了!”
“嗯嗯,蛋糕胚应该快烤好了!”
糖油混合物的香味儿,就是霸道。
随着烤炉里飘散出来的丝丝缕缕的热气,那种独属于烘焙房的香甜味道,瞬间在厨房里蔓延。
郑迟刚靠近厨房,就闻到了,她不贪恋美食,可也会被美味所吸引。
尤其是饿了几日,虽然刚吃饱,味蕾还是受到了刺激。
“好香!”
郑迟被蛋糕的香气所吸引,几乎都忘了对楼彧的恐惧。
楼彧却蹙起了眉头,这棵豆芽菜怎么又来了?
不是成功把她吓到了?
听说还病了呢!
这才几天,就又冒出来了?
还有,刚才那声细细小小的“好香”,是她说的吧。
怎么,她也被蛋糕的香味儿所诱惑了?
那可不行!
那是胖丫头的。
楼彧绝不允许有人分走胖丫头的美食。
“阿迟,你来啦!用过朝食了吗?正好,庖厨做了蛋羹、蒸饼,还有新研制的包子、烧麦……你都来尝尝吧!”
楼彧站起来,主动迎了上去。
他完全不提什么蛋糕,而是把庖厨准备的日常餐食,命人都端了出来。
大厨房分作两间,里间是灶台等操作间,外间则有桌子、货架等。
桌子很大,长条形的,足足能够坐下近二十个人。
这么大的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放了二三十个杯碗盘碟。
郑迟扫了一眼,小脸立刻没了血色。
什么意思?
表兄要让我把这些都吃完?
“……那个,表兄,我用过朝食了!”
“哎呀,用过也可以再吃些!你看看你,更瘦了,就该好好补补!”
“不!不用了!”
郑迟真的怕了,她甚至顾不得什么礼仪,说了句“表兄,我还有事,先走了”,就匆匆离开。
那落荒而逃的模样,仿佛背后有疯狗追赶。
楼彧目送郑迟离开,勾了勾唇角,满意的重新坐回去。
王姮&王棉:……
……
五月初九,楼彧十周岁的生日。
楼家没有大摆宴席,只是举办了一场家宴。
某位世子:……家宴?算起来,我也是楼彧的“阿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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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0章 聪明
五月初九,楼氏坞堡。
王姮、王棉等都向书院请了假,早早就来到了坞堡。
她们要“亲手”给楼彧做一个生日蛋糕。
所谓亲手,就是两个小姑娘,坐在海棠院的大厨房里,看着仆妇们打蛋、打发奶油,烤制蛋糕胚……
等一切准备就绪,王姮亲自拿过裱花袋,挤出几朵小花花。
王棉倒是想帮忙切点水果,涂抹奶油,但想到小变态的霸道性子,王棉还是忍住了——
这是人家九娘与小变态这对青梅竹马的开心PLAY,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掺和了。
她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指点王姮。
折腾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才做好了一个生日蛋糕。
王姮忍着先吃一块的冲动,命人好好的存放好。
过了正午,宴会才正式开始。
王姮除了“亲手”做的生日蛋糕,还送了一个小巧的卷轴。
“阿兄,生辰快乐!”
王姮将卷轴双手捧给楼彧。
楼彧已经猜到是什么,却还是欢喜的接了过来。
他当面打开了卷轴,轻轻展开,是一副他的画像——
春日里,海棠花开,他端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拿着书卷,认真的看着。
粉白色的海棠花,朵朵娇艳,小小少年,白衣胜雪。
整幅画卷没有太过艳丽的颜色,却透着春日的明媚,气氛的温馨。
少年只有一个侧影,楼彧却还是能够一眼看出,那是自己。
工笔细腻,颜色恰到好处。
寥寥几笔,人物就跃然纸上。
……胖丫头的画工,又精进了。
“谢谢九娘!”
现场还有楼太夫人等一众郑家人,当着外人的面儿,楼彧不好太过亲昵。
因为,他的亲昵,他与胖丫头的默契,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他对胖丫头的不尊敬,以及胖丫头的不自重。
楼彧这两三年的书,真的没有白读。
他除了学会自己伪装外,也懂得了世俗、人情,学会了克制、忍耐。
他确实将王姮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却不会让她有任何被攻讦、被嘲讽的可能!
“阿兄,还有生日蛋糕哦!是我和阿棉一起做的!”
王姮心思单纯,不知道楼彧的心里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她仰着小脸,胖胖的,粉嫩嫩的,无比可爱。
作为一个吃货,王姮早已被蛋糕的香甜、暄软所迷惑,自然不想耽搁时间,只想好好的大快朵颐。
“……九娘用心了!”
至于王姮口中的阿棉,则被某个小变态华丽丽的无视了。
王棉:……呵呵,无所谓,小霸王开心就好!
已经习惯了被“忽略”,王棉的情绪也非常稳定呢。
楼太夫人冷眼看着这三个人互动,忍不住侧头,递给身边的郑迟一个眼色。
郑迟:……
她知道,大母这是催促她,让她去给表兄送生辰礼。
她、不太想去。
生辰礼早已准备好,是她亲手做的一个荷包。
呃,好吧,所谓“亲手”,也是擅长绣活儿的丫鬟做好了,她拿过来,象征性的绣了两针。
不是她有心敷衍,而是世家大族都是如此。
谁家还真会让家里的小女郎每日里刺绣、作女工?
都有专门的绣娘,即便养不起绣工精湛的绣娘,也会有擅长的丫鬟。
基本上,都是下人做好了,女郎君们再稍稍过一遍手,就算是“亲手”制作。
郑迟手里的荷包,杏色绣翠竹,绣工极好,寓意也好。
作为一个十来岁的小女郎,送给同龄的表兄正合适。
可,郑迟还是有些迟疑。
她怕啊,怕楼表兄再命人拿出一堆的吃食,让她吃!
对了,还有那个什么蛋糕,看着比盘子还大,表兄不会让她都吃了吧?
一想到“吃”,郑迟的胃就有些抽搐。
她是真的怕了那种吃撑到吐,吐完生病,生病清肠的感觉了。
躺在榻上那两日,郑迟都有种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的恐惧与绝望。
表兄极好,大母殷殷期盼,可她是真的怕啊!
用力握了握小拳头,郑迟还是没能抵抗大母凌厉的目光。
她站起身,走上前,挤出一抹笑,“表兄,祝你生辰安康!”
说着祝福的话,郑迟递上了荷包。
楼彧扫了一眼,唇边绽开一抹温和的笑,“多谢阿迟!”
“阿迟,今日我生辰,庖厨准备了许多吃食,待会儿你一定要多吃些。”
“放心,没有新奇的菜色,都是我们楼家菜谱的招牌……”
新奇的吃食=生日蛋糕=胖丫头的专属。
楼彧非常分得清里外亲疏。
楼彧不会把生日蛋糕分给除胖丫头之外的任何人,楼太夫人这个所谓长辈都不行。
豆芽菜就更不用说了。
郑迟听到自己不会被强行逼着吃蛋糕,并没有太高兴。
因为,楼彧会让她吃那些所谓的“楼氏名菜”。
胃,不受控制的开始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