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儒雅、胸纳百川。
有傲骨,无傲气,真正做到的君子如玉、上善若水。
楼彧默默的看着。
等郑家人见完了礼,楼彧才又开口。
他将王姮拉了过来,“世子,这是沂州王长史的女公子王姮。九娘,快给齐王世子见礼啊!”
楼彧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豆芽菜都在杨睿面前露了脸,没道理自己的胖丫头要躲在角落里。
他忘了某件事,杨睿却记得。
杨睿眼底闪过眸光,“王长史的女儿?王家九娘?”
也就是姜侧妃留在前婆家的孩子?
王姮呆呆的,仿佛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跟杨睿还有些关系。
她乖乖的屈膝,行礼:“请世子安!”
杨睿定定地看着王姮,作为齐王世子,他自然见过父王最宠爱的女人。
姜氏,确实倾国倾城、仙姿玉色,当得起第一美人的称号。
且她的美,不显媚俗,反而带着冰雪般的清冷、孤傲。
她就像月宫的仙子,可远观,不可亵玩。
算起来,姜氏只比杨睿大五岁,但姜氏是杨翀的妾,就是杨睿的庶母。
杨睿对姜氏,只有对于美的欣赏,并无有违人伦的贪念。
如今,看到了姜氏的女儿……唔,这小丫头,生得好生圆润啊。
乍一看,就像个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
与纤细柔美、袅娜娉婷的姜氏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哦不,也不是全然不像。
其实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这丫头的眉眼与姜侧妃还是很像的,就是脸上的肉太多,不能让五官凸显出来,也就大大削弱了那种绝美。
虽然不似姜侧妃般绝色倾城,却也甜糯、可爱。
他笑了,弯下腰,与王姮对视:“阿玖,是吗?呵呵,算起来,我是你的阿兄呢!”
他庶母的女儿,约等于他的妹妹!
这个关系,不算太勉强!
只不过,古代素来以父系为尊。
姜氏再嫁了,她二嫁的夫家与她的孩子,并没有亲戚关系。
但,杨睿若非要攀扯这个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没办法,杨睿身份贵重,态度更是十分温和。
王姮似乎都被这种亲近“蛊惑”了,竟真的呆呆的要开口喊“阿兄”。
“咳!咳咳!”
楼彧赶忙干咳了两声。
胖丫头,发什么傻?
杨睿怎么可能是你的阿兄?
人家是王妃嫡出,你的阿母只是侧妃!
嫡子与侧妃前头生的女儿……呃,好吧,其实也能算兄妹。
楼彧绝不允许,胖丫头的“阿兄”是除了他之外的旁人!
王姮被楼彧惊醒过来,转过头,就见到楼彧拼命的给自己使眼色。
王姮似乎明白了,乖乖的改口:“世子大兄!”
杨睿:……世子大兄?这是什么称谓?
姜侧妃那般清冷、聪慧的女子,唯一的女儿居然是这般娇憨的小东西?
还有楼彧与王姮之间的眉眼官司,也让杨睿不禁莞尔。
有意思!
“好!阿玖以后就唤我‘大兄’吧。”
作为杨翀的嫡长子,杨睿是所有弟弟妹妹的长兄。
他习惯了做人“大兄”,现在多一个娇憨可爱的便宜妹妹,似乎也不错!
(本章完)
第72章 各怀
王姮娇憨、可爱,杨睿笑容愈发浓郁。
他轻声道:“既是自家阿妹,初次见面,也当送你一份薄礼。”
杨睿的话音方落,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侍从,就赶忙奉上了一个小匣子。
“不值什么,拿去玩儿吧!”
杨睿抬手接过,送到了王姮面前。
王姮眨巴眨巴大眼睛,她不太懂成人间复杂的关系,但她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个“大兄”,对她是和善的。
感受到了善意,王姮还是没有急着收,她抬眼看向了楼彧。
在场众人,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便是楼彧。
楼彧、也比她聪明,应该知道如何处理。
楼彧却在留意杨睿“送礼”的这件事——
这位齐王世子,莫不是来之前就知道楼家家宴上会有王姮?
所以,提前就给王姮准备了见面礼?
亦或是,他并不确定,但习惯了“有备无患”。
好个有备无患,真真周到、妥帖。
楼彧眼底闪过眸光。
忙着暗自琢磨的时候,楼彧没有忽略了王姮。
他接收到王姮求助的目光,略略一想,便轻轻点头。
不过是区区见面礼,收了也就收了。
若那礼物太过贵重,他会想办法帮胖丫头还回去的。
堂堂齐王世子,不远千里跑到河东,不会只是为了喝他楼彧的一盏寿酒。
他,有所求!
楼彧呢,也希望扩展人脉,发展势力。
不是依附于安国公,而是独属于他楼彧的!
“谢谢大兄!”
看到楼彧的眼神,王姮灿然一笑,高高举起两只胖胖的小手,收下了那个小巧的匣子。
“说起来,我也算是楼郎君的阿兄!”
与王姮见完礼,杨睿又把目光对准了楼彧。
楼彧微怔。
楼家与杨家是姻亲?
或者说,是有着什么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
前者,肯定不是。
楼彧背过自家的谱系,楼家正经的姻亲里,并没有杨家。
若是后者,倒是有可能。
毕竟杨家、楼家都是北境的八大勋贵,就算没有直接联姻,也会是亲戚的亲戚。
只是,这个关系就复杂了。
楼彧还没有耐心去整理。
等等!
到底是没有耐心?
还是能力不够?
楼彧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他今日见到了一个让他感到“不自在”的齐王世子,在他面前,楼彧竟有种莫名的自卑。
齐王世子,对他楼彧非常了解,就连在他家暂住的便宜亲戚,以及经常玩儿的小伙伴,人家都无比熟悉。
而他对杨睿,却只知道一些公开的消息:出身、父母、身份……然后就没有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与杨睿还没有开始较量,他就输了一局!
楼彧极力控制着表情,哪怕内心早已掀起了风浪,他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尽可能的平静。
但,他到底年幼,且功力欠缺。
至少跟杨睿这种老狐狸,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杨睿清楚的看到了楼彧眼底的眸光闪烁。
杨睿来找楼彧,是寻求“合作”,而不是要打击人家,或是让人家猜猜猜……这是结仇的做派。
杨睿不会为了让对方折服,就做这种不光彩的事儿。
他的原则是,即便要搞计谋,也是阳谋,而非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的阴谋。
“我的先生是静安先生的弟子。”
杨睿直接给出了答案。
楼彧受到了刺激,他的大脑正处于高度运转的状态。
几乎是听到“静安先生”四个字的同时,就想到了他的身份——楼瑚!
他的嗣祖父,号静安,人称静安先生!
杨睿是嗣祖父的徒孙?
楼彧作为嗣祖父的嗣孙,虽然从未见过他,却继承了他的所有遗产。
除了田亩、人口、财货等,还有藏书、手札以及那些无形的人脉资源。
古人最重师承,楼彧读了楼瑚的书,学习了他的思想与学术,也是他的门徒。
杨睿亦是!
所以,杨睿与楼彧算是同门师兄弟?
又所以,杨睿是楼彧的“阿兄”。
这层关系,虽然也略绕了些,却比杨睿和王姮的“兄妹”关系更为名正言顺。
因为同门是受大虞朝礼法承认的,在仕林中甚至受到推崇!
“师兄!”
楼彧迅速躬身,重新见礼。
“师弟免礼!”
杨睿伸手,扶住楼彧的胳膊,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慈爱与包容。
长兄如父嘛。
且,杨睿比楼彧大了十二岁,几乎是差了一个辈分。
“先生听闻安国公将师弟过继给了静安公,让他老人家有了香火祭祀,甚是欣慰。”
“先生原想着亲自来拜访,奈何公务繁忙,竟抽不出时间。”
“恰巧我要来沂州,先生得知,提前准备了见面礼,是他当年跟随静安公学习的时候,记录的手札,誊抄的书籍……时隔四十年,他终于能够把这些交给静安公的后人了!”
提到自己的先生,杨睿愈发的有感触。
他情真意切,说出的每个字,也都能打动人心。
楼彧又被触动了。
不是杨睿所说的内容,而是他的“真”。
毫不作伪、浑然天成。
即便楼彧不知道杨睿与他先生的日常相处,也能从杨睿提及先生时的语气、神态中,感受到这对师徒的感情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