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要不翻个跟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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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褚瑶照例去文思阁上课,她习惯早去两刻,提前温习今日要学的功课。惠仁公主通常来的晚一些,没想到这次却是比她早到,端端坐在书案前,饱满的额头下那一双眸子秀丽灵动,见她进来,便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褚瑶依着宫规给她行礼:“公主今日来的好早。”
惠仁公主的目光自她进来到落座,一直在她身上打量,颇有几分好奇的样子。
褚瑶觉得有些奇怪:“公主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惠仁年纪小心思浅,亦是藏不住话,见她与往常无异,忍不住问道:“你怎的……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啊?”
褚瑶更觉疑惑:“我为什么要难过?”
“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靖南王要来了……”
“靖南王……是谁?”
“看来太子哥哥果然没有和你说,”惠仁撇撇嘴,转回脸去,“那我便也不多嘴了。”
“哦。”褚瑶打开了《春秋经》,昨天孙夫子让他们背诵第十二卷,那一卷委实晦涩,她昨晚背到子时方勉强背下,今早再默诵一遍,又忘了其中几句……
她正默默诵读着,前面的惠仁公主忽又转过身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真沉得住气呀,你怎的不问问我要说什么呢?”
褚瑶无奈地阖上书:“那公主想说什么呢?”
她似还有些顾忌:“那我便和你说了,你回头莫要和太子哥哥说,是我告诉你的……”
褚瑶知道她这是不吐不快了,也只能应和着:“好。”
“我听说,靖南王这次来是为了和皇家联姻的,”纵使这屋里没有旁人,她仍是用很小的声音说,“靖南王有一个孙女,小时候不小心丢失了,现在才找回来。听说运气好,被荆州刺史家买去了,当成亲女儿抚养长大,如今被靖南王找回来了,这不就借着给太后贺寿的机会,领到京城来了。”
褚瑶听着这些,想到她方才问她难不难过的话,便悟到了几分:“你是说,靖南王想把孙女嫁给太子殿下?”
“是啊,听母后说,先前父皇便与靖南王说过结亲的事情,只不过那时靖南王府中并无适龄待嫁的女儿,所以原本打算是等我及笄后把我嫁给王府嫡孙的,那位嫡孙我还见过呢,比我大八岁都多,我才不想嫁……”
“大这么多啊,”褚瑶附和道,“那如此一来,你不用嫁给他,倒也是一件幸事。”
“你还有心思操心我呢,”惠仁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于我来说是幸事,于你可不是,你不是也想嫁给太子哥哥吗?可人家是靖南王的孙女哎,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到时候肯定要做太子妃的,你拿什么和人家争啊?”
“确实争不过……”不过她其实原本也并未对自己做太子妃抱太大的希望,裴湛虽是和她许诺过,但是前提是自己要变得足够优秀才可以。她自认并没有极高的天赋,背一卷《春秋经》都要耗费许多功夫,哪里争得过王爷的孙女?
难怪昨天晚上裴湛似乎有心事的样子,想来便是在忧思这件事吧。
“太子殿下既然已经知晓了此事,想来会有自己的打算,”褚瑶重新翻开了案上的书,“那我等太子的决定就好。”
惠仁见她还有心情看书,不由啧啧称奇:“你心可真大。”
而后自己也转过去看书了,少倾之后又转过身来补充了一句,“不,你没有心!”
褚瑶不是没有心,只是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里并没有什么决定的权利。
她是为的什么留在这里呢?
她心中清楚,是为了照顾鸣哥儿,为了裴湛帮自己找哥哥,为了留在文思阁听孙夫子授课,至于她能不能做太子妃,她早就预料到不会是裴湛说的那么简单,如今靖南王一事,就是他们面临的一道难以跨越的阻碍。
既然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上午文思阁的课结束之后,早有永和宫的人守在文思阁门口,见到褚瑶出来后便赶忙迎了过来,说是皇后娘娘请她去过去说话。
幸而今早惠仁公主和她说起靖南王孙女的事情,褚瑶心中便有了准备,想来皇后娘娘叫她过去,也是为了此事。
果不其然,她去永和宫后,看到皇后娘娘向来端庄亲和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急色。
“此事紧急,本宫便与你直说了,靖南王约莫还有十几日便到了,你与太子的事情,须得在靖南王到来之前有个决断。”
相比于她的急迫,褚瑶倒显得波澜不惊,恭敬与她回道:“皇后娘娘,这件事我听太子殿下的。”
早上惠仁公主说她没有心,她怎么会真的没有心呢,裴湛对她的好,她自然是记在心里的。
平心而论,裴湛对她的情感,若真是皇后娘娘口中所说的“男人的占有欲”,那么他从栖霞山庄救出她的那一日,在那□□的作用下,早就强行要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