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慧端到小碗面前,没放在旁边的小几,递了双筷子给小碗。
初十七见状就要接过盘子,不知谁的手没有拿稳,一盘牛柳全洒在了小碗的衣裙上。
“哎呀,这可怎么好。”夏侯雅站起身,“阿慧还不向太子妃认罪。”
阿慧跪在地上,初十七也只能跟着要跪。
“十七,你去金玉台给我娶身衣服过来,”小碗把初十七叫过来,“快去快回,还有半个时辰六公主就要到了。”
侯府虽然有替换的衣服,小碗的太子妃身份在今日却不能穿别人的服制。
小碗明白看见是阿慧故意洒在她身上。
是要让小碗在这个时候出丑?还是要不满意只要有小碗在就得压过夏侯雅一头。
小碗冷眼看了地上的阿慧一眼,说:“别在这儿跪着了。”
阿慧刚想起身,小碗又说:“我不在侯府教育下人,你跟着马车回去,就跪在如烟殿殿门口,直到我们回到东宫。你今日损得不是我的颜面,是你家主子的脸面。夏侯良娣让你跟在身边伺候,你这般不稳重,以后怎么服侍夏侯良娣。”
“太子妃,少说还有两个多时辰,寒冬腊月的,阿慧怎么受得了。”夏侯雅出来讲话,“要不太子妃您还是罚我吧。”
夏侯雅就不信小碗能在别人府上为难她。
“好啊,”小碗冷哼一声,“你要是坚持想与侍女同罚,现在也可以回东宫跪着。”
阿慧拉着夏侯雅的袖子摇摇头,跟着初十七一道回了东宫。
夏侯雅站在一旁不再出声,过会儿去了门外。
陈老夫人出来打圆场,说:“太子妃先去客房里把衣服换下来吧,一会儿让您的侍女去客房再服侍太子妃更衣,定能赶上六公主进门的时辰。”
小碗谢过陈老夫人的好意,跟着陈家的丫鬟去了客房。
夏侯雅在一旁看着小碗的背影,和不远处的夏侯冲相视一眼,夏侯冲更是漏出了危险的笑容。
“我看你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坐在那个位置上,”夏侯雅看着小碗离开的方向笑得甜美,“今天就是你们分崩离析的日子。”
第82章 客房遇
“不用,我自己来,”小碗没让陈府的丫鬟上手帮她脱衣服,“你去门口守着吧,别让别人进来。”
屋内只剩小碗一人,幸亏汤不是很多,小碗在房内脱了外衫坐在圆桌前用布巾擦拭着上面的污渍。
这衣服是江知酌命人给她做的,小碗只穿了今天一次,小碗想,可别洗不下来了,看着料子就挺贵的。
陈府客房里不分里间外间,一张床在最里面,小碗环视了几眼,屋内除了一个炭盆,一炉熏香,墙上有两副字画,一个被老侯爷砍弯了刃的装饰弯刀,没个能打发时间的书,只能干等着。
幸亏陈府离东宫不远,初十七应当可以在半个时辰赶回来。
小碗觉得熏香有点怪异,刚想拿茶壶浇灭,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是江慕安!
“你来做什么?”小碗震惊地看着江慕安,“出去!”
江慕安看到小碗只穿着里衣也很震惊,转过身说:“有个陈府的侍女说,是你有话要对我说,说你在这里等我。”
“江慕安!你!”小碗气急,“我不可能约见你,而且我怎么可能在陈府约见你,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你……”
一时间,小碗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设计她。
“出去!”小碗压低声音,“你赶紧走,让人看见,你我都说不清了。”
江慕安面朝着房门的方向,说:“是我考虑不周,我们也只能在这样的场合才有可能碰见,我以为你真的有话跟我说。”
“我现在出不去,”江慕安说,“门外有人经过了。”
小碗绝望地闭了闭眼。
她只能祈祷一会儿门外的人们赶紧离开,江慕安赶紧走。
可是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却越来越模糊,小碗觉得喉间有些堵,胸口也很闷,不舒服。
小碗攥着里衣有些呼吸困难,也越来越热,小碗后退几步,坐在地上,靠在床边。
江慕安也发现了小碗的异常,走进一步,问道:“小碗,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小碗慌乱的摇头,“我……你别过来。”
好热……
小碗露出的脖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脸颊也是很快染上了一层红晕。
小碗起身把墙上的弯刀抱在胸前,金属刀套冰的她一激灵。
“对不起,”江慕安说,“我不该轻信别人,但是,我前几月去了落烛寺,我看到了那棵菩提树。”
菩提树。
上面有一千多个祈安福。
每一个都写了江慕安何碗的名字。
不是名字,是昵称,是曾经他们的年少。
[平安顺遂 不慕他人] ,[无忧无恙 不慕他人] , [ 春风得意 不慕他人], [ 生辰快乐 不慕他人] ,[ 安适如常 不慕他人] ,[ 安适如常 不慕他人] ……
因为江慕安说过,能遇到小碗,他从不羡慕别人所拥有的。
一天一个,是小碗被流放的那五年光阴。
小碗勉强把话说得镇定:“看到了又如何,我们早就结束了。”
“你给我写了绝情信,我也以为只有我还困在过去,”江慕安神情悲恸,“可是我看到那满树的字迹,我才知道你也没有放下,为什么你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