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舒服。”她说话很虚弱,根本无需演技,听上去就很可怜。她知道项南是拒绝不了女人的示弱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项南嘟囔着,虽然是拒绝,但口气已有松动的迹象,叶欣岚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我头疼,找不到止痛药。”她开始信口扯谎:“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叶欣岚经常犯偏头痛,一痛起来茶饭不思,连觉都睡不着,所以一有头疼征兆必吃止痛药。还不是一两颗,经常是三四颗的吞,把项南吓坏了,连夜把她床头柜里的止痛药都收起来,不准她再吃,说吃多了会伤害神经,还有依赖性。
“吃那个不是长久之计。”尽管还在生气,项南还是好好劝说她,毕竟身体健康是头等大事,开不了玩笑:“你去医院看看不行吗?”
叶欣岚无语凝噎,她特别抗拒去医院,一是费时,二是怕真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接受不了。
“你把止痛药给我,我这礼拜就去医院,怎么样?”她讨价还价,身段也放得很低,项南明知道这是她用来哄人的伎俩,还是没法抗拒。十几分钟后,他人就站在叶欣岚家的大门口了,只是脸上还冷冰冰的,眉宇间缠着股怨气。
“来啦?”
叶欣岚还坐在玄关地板上,冲他没心没肺笑了笑。
项南一瞟,猛地皱眉。她吐得身上地上都是,还笑嘻嘻的,进门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你还能起来吗?”他问道。
叶欣岚摇了摇头,不知是演的还是真虚弱,从项南的视角看过去,只看见她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尖尖的下巴,像只落难的小狐狸。
项南只好把她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沙发上,又给她拿了个垫子靠着,再去给她倒水喝。
叶欣岚眨了眨眼睛,一边喝水一边盯着他。
项南把玄关的污渍处理干净了,一回头,正撞上她直勾勾的小眼神,面颊一烫。
“看什么?”他逼自己用凶巴巴的口气。
“看你还生不起生气。”
项南立直了身子,头佶傲地抬着,但心里又奇怪的平静,一点气都没有了。
“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他僵了半晌,冒了句。叶欣岚乖巧地点头,察觉到气氛已经松快了许多,项南也一切如常。万事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她终于心安,跳下沙发说要去洗澡,项南“嗯”了下,自觉地去厨房给她煮醒酒汤。叶欣岚洗完澡出来,喝了热乎乎的甜汤,酒就完全醒了,脑袋也不疼了,一时心情极好,表示要早点睡觉。
项南看着她:“行,你睡吧,我在沙发上对付一晚。”
叶欣岚都要进卧室了,身形一顿,转头表情复杂:“你要在这里过夜?”
项南似笑非笑,反问:“不可以?”
叶欣岚心里叫苦,还以为是她赢了,没想到竟被摆了一道,但当下也不能喊他回去,只能默许。
第二天,两个人是一起上的班。
项南情绪极佳,肉眼可见的愉悦,还跟一大早来打扫卫生的家政阿姨亲切问候,表示早饭他来做就可以了。阿姨第一次在这个家看见男人,诚惶诚恐,连连说好,只有叶欣岚独自郁闷,一大早就憋着股闷气,进到公司脸还是臭的。
项南难得享受了胜利的快感,含笑劝叶欣岚开心点:“你之前不是说,苦着脸影响财运吗?”
叶欣岚白了他一眼,嫌他不会说话,没想到好的不灵坏的灵。
当天下午,她的网店真的出问题了,大批大批的订单退货涌进来,光是处理客诉就上了十几个客服。
出事的这批服装,是叶欣岚颇为上心的新款,设计图和样衣都是亲自盯的,因为工艺复杂,全是人工刺绣,加上进口蕾丝采购不易,做大货时尤其需要工厂认真负责。叶欣岚不放心,前期特别让项南跑了几趟工厂,搬着小板凳在那边盯着,务必保质保量,准时交货。
这家服装厂合作了好几年,老厂长是个活力满满的中年男人,适当的精明加适当的厚道,给足了利润就好说话的主,从来没出过严重的品控问题。
叶欣岚马上联系厂长,但对方迟迟不接电话,微信也无人回复,她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马上带着项南,两人直奔工厂。
工厂坐落在郊外的厂房区,那里是政府特批的区域,坐落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厂房,叶欣岚一进到园区,就觉得不对劲,这也太安静了。
门口没有保安,园区里也满是灰尘落叶,像是许久无人打扫。叶欣岚一路杀进车间,发现里头的员工少得可怜,几乎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
叶欣岚脸色很难看,她气势汹汹踹开老板办公室大门,发现里头坐着个不认识的男人,看着挺年轻,正拿着手机打游戏。
两个人面面相觑,脸上是同款惊讶。
“你谁啊?”男人把手机一放,激动地站起来。项南机警地往前站了一步,护在叶欣岚身侧。
“这里的厂长呢?”叶欣岚问。
年轻男人一脸了然,哦了一声,说:“死了。”
“死了?”叶欣岚脑补了千百种理由,万万没想到这条,不由怀疑:“怎么死的?”
“酒后突发脑梗,去医院路上就没了。”他看向叶欣岚,十分不耐烦:“你找我爸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