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老太太拍了会门,见里面迟迟没人应声,索性把锁给砸了,这才得以冲进来救火。
祁望得知事情的始末后,起身到后院查看。
后院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火势并不算大,只有西北角的一间空屋子燃了起来。因里面没放任何东西,便没怎么烧起来。
家里起火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工坊那边。
祁母得知此事后,立即赶了回来,她可怜的儿子可还在家里睡着呢!
到家后,观祁望无事,家里的火也不算大,这才安了心,又叫人去给工坊的顾青青报了信。
祁家这么热闹,一墙之隔的大房听到动静,都出来瞧稀奇了。
上半夜工坊起火,他家的人便没去帮忙,下半夜二房的后院起火了,他们也不动弹,只站在门口说风凉话。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坐不住了。
因为后院的火经风一吹,没几下就蔓延到他家了。
现如今,两家都起了火,可来救火的阿叔阿婆们,都一个劲地往祁望这边钻。
这就不得不提起大房这一脉在村子里的名声了,因他家的人都爱占便宜,名声自然是好不到哪去。
除了他家的人,其他村民都优先给祁望灭火。
大房这边却是惨了,没人过来帮忙,就凭自家那几个人,无异于车水杯薪,火苗直接沿着他家的堂屋一路烧了过去。
大伯娘李氏在门口哭天喊地,看到抱着水盆水桶的村民便往家里拉。
按理来说,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人,谁家起了火,都会过去搭一把手。
村民们虽有些势力,但做事也不会太绝。
可大房之前还在门口看笑话,现在就又来扮可怜了,阿叔阿婆们自是不买账,直接绕过她,往祁母这边来。
也就一些脸皮薄的,硬是被李氏拉到家里去救火了。
直到后院的火彻底灭了,众人才开始陆陆续续到隔壁的祁老大家帮忙。
祁望因手上有伤,便没去凑这个热闹。
他站在后院,怎么想都觉得今天这事透着蹊跷。
工坊起火还算在情理之中,毕竟人多,又是冬天,难免有人私自在宿舍里烧火取暖,不小心着了也算合理。
可他家后院这几间房一直空置着,平日也压根没人过来,今天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着了起来,不像巧合,倒像是有人在蓄意纵火。
祁望神情复杂,今晚前后两场火,究竟是不是冲着他家来的?一定要调查清楚。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祁望的眼神落在被烧得黑黢黢的房子上,而它背朝着的正是村里的石头荒地。
祁望单手提着灯笼,出了家门。
果不其然,祁望在自家后院的墙根处闻到了松树油的气味,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几个带着泥的新鲜脚印。
*
祁望寻找纵火之人时,大房这边,还在闹哄哄地灭火。
祁老大只生怕自家刚砌的新房也着了,为了给小儿子讨上媳妇,里面还大手笔地置办了几件新家具,绝对不容有失。
祁老大一门心思拯救新房,顾不得其他,这火势便不知不觉的,又烧到了隔壁的祁家三房。
祁老太还在西厢房里躺着,她自上午过后,便滴水未进。
上半夜的时候,昏昏醒醒间,她听见外面有人在喊,村口的工坊走水了。
她想到老三走前放的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她人已经动弹不得了,身子在床上挣扎了两下,便又再次昏睡了过去。
直到刚刚,她再次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这次,她听见是大房和二房的家里着了火。
祁老太气急攻心,想到这个最受宠的老三,竟是想把他们这一脉,全部烧死啊!
祁老太浑浊的双眼大睁,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这么去了。
等到众人赶来三房救火时,一开西厢房,里面烟雾缭绕,而祁老太太,早就断了气。
众人只以为她是被屋子里的浓烟给活活呛死了,赶紧去隔壁通知祁老大。
祁老大正带着一家人抢救房子,听到消息才知道自己的老娘已经没了。
他匆匆赶来,跪倒在床前,一番痛哭流涕之后,才想起来找祁老三。
然而正房哪里还有祁老三的身影。
祁老太三个儿子,老二死得早,老三又迟迟没看见人,葬礼只能让祁老大这个长子来张罗。
可他自己家里的火都还没灭呢,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刚死的亲娘。草草将祁老太的遗体挪到三房堂屋,烧完倒头纸后,连副棺材都没有,便又急匆匆回去救火了。
还是祁母看不过眼,在村子里找人买了副棺材,让老太太能够顺利入殓。
深夜,迟来许久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得益于这场大雪,祁老大家的火势总算是灭了。
大房这次损失惨重,因火势是从二房传来的,一家人私下里商量,等会在老太太的灵前,便让二房赔钱。
二房家大业大,想必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也会认下此事。只是那个顾青青不是个好相与的人,需提前避让开来。
这火刚灭,大房的小心思就又活泛了起来。
正巧,大孙子过来报信,祁母和祁望现如今就在三房布置灵棚。
祁老大一想,机会不容错过。当即带着一家老小,扑通跪在老太太的灵棚里,哭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