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婶现如今也在工坊里做事,她主管采购。
两人顺路,边聊边走。
顾青青知道丁三顺今天也给家里寄了信,便顺嘴问了一句:“丁婶,三顺在京城那怎么样?适应那边的水土吗?”
丁婶笑道:“他人皮实,不用担心,放到哪里都能活。”
“话是这么说,但祁望还常写信回来说想家呢,三顺比祁望还小个两岁。”顾青青看向丁婶,“我就这么把他给调出去了,你也舍得?”
丁婶倒是想得开:“得出去多见见世面,对他有好处。”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祁望此次上京,人生地不熟的,身边不能没个信任的人。”
丁婶:“你就放心吧,我家三郎做事细心,也知道照顾人,虽说祁望之前病了大半个月,他……”
“病了大半个月?”顾青青抓住重点。
丁婶愣住:“这事你不知道?祁望没跟家里说呀?”
顾青青摇了摇头,问:“三顺在信里怎么说的?”
“他也没说啥,就是在之前的信里提了这么一句。”丁婶犹豫道,“要不我回家给你把那封信找出来吧,都是上个月的事了。”
顾青青点头:“也好,我跟你一起去。”
丁婶领着顾青青回家取信。
顾青青看了丁三顺写来的信,关于祁望的病情,他确实只提了一句,主要还是为了感叹京城的药价。
剩下的,都是他和家里人的一些体己话。
顾青青并未细看,便将信还给了丁婶,嘱咐道:“这事你先别跟我娘提,她心重,容易胡思乱想。”
丁婶自是点头称是。
顾青青从丁婶家出去,没去工坊,而是又回家把祁望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信中,祁望只字未提自己的病情,通篇俏皮话,估摸着写信的这个时候,病情应是好得差不多了。
顾青青知道他报喜不报忧,是怕家里人担心,但要不是她今天出门正好碰到丁婶,她还真以为他在京城的日子过得极其潇洒。
就是人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大病一场?
祁望人看着瘦,其实身体的素质一直很好。这几年,就几乎没见他生过什么病?就算是偶尔感染了风寒,隔天就能好掉大半,恢复能力远超常人。
但他这次,可是病得大半个月都写不了信。
顾青青算了算日子,因路途遥远,信件一般都会在路上滞留一个月的时间。苏大夫四月份才离开京城,那么祁望五月份就紧接着病了?
难道是伤势未好全乎,落下了什么后遗症?可这也不应该呀,苏大夫做事一向稳妥,一定会确认他完全痊愈了,才会离开。
那就只能是其他的原因了。
电光火石间,顾青青突然想起了丁三顺那封家书。
她之前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并没有往心里去。可此时再琢磨里面的内容,隐约能从三顺不安的语气中,察觉出他对于京城复杂的人际关系,其实也有些力不从心。
连三顺这样的孩子,都有一种应付不来的感觉,那祁望面对的情况,恐怕只会更加糟糕。
而且,丁三顺还在信中抱怨京城的药价贵,估摸着银子也快差不多花完了。
想到这里,顾青青坐不住了。
她得上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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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顾青青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当下便开始收拾行李。
至于她上京的事,她决定先暂时瞒着祁母。
官场险恶,京城那边的状况不明,祁望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这些事情还未搞清楚来龙去脉,贸然带着祁母过去,绝非上上之策。
其二也是因为如今正值暑热,祁母要知道她此番上京,一定会跟她同去。然而这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祁母要在路上辛苦一个月,身子不一定受得住。
要是真想去,等到天气凉爽了,十月份左右,祁母再去也不迟,还能在京城过年。
顾青青既不准备告诉祁母,那她这次出远门,就得重新找个理由。
晚膳时,顾青青便跟祁母说,她明天打算去庆州一趟。
庆州顾青青每年都会去,但时间大都在入冬前,今年怎么去得这么早?
祁母心里是这么想,嘴上也就这么问了。
顾青青神情不变:“徒弟来信催了,早去也好,今天冬天便不用去了。”
祁母听后,没觉出任何异样,只嘱咐她几句:“也好,那你在路上小心一点。”
顾青青颔首。
次日清早,天还未亮,顾青青便告别祁母,骑着马离开了大沟村。
她此番上京,是轻装上阵,只带了两套换洗的衣物,一个小小的包袱便能塞下了。
因事出突然,家里的商船还在江南地界,肯定是赶不回来送她了。
顾青青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人,况且她买船是为了挣钱,自是不能因私废公。
上次要不是祁望手上有伤,又时间紧迫,她是肯定舍不得调动商船送他上京的,毕竟这一来一回,路上的花销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