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显然不是她追问事情始末的好时机。
祁望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路跟着顾青青回了家。
三顺已经热完菜,又等了好一会了。
眼看人总算到齐,终于可以开饭。
平心而论,三顺的手艺还是过得去的,只是每道菜都在锅里热了好几遍,此时味道自是好不到哪里去。
所幸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娇气的人,菜的味道虽不怎么好,但还是吃完了。
饭后,顾青青一个眼神过去,祁望就会了意,垂头丧气地领着顾青青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就书桌前有一把椅子,祁望老老实实地站在书桌旁,等着顾青青过去坐。
顾青青也不跟他客气,自顾自坐下后,直接道:“行了,你交代吧。”
祁望偷瞄顾青青的脸色,嘴巴张开又闭上,酝酿了好半天,突然来了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青青冷哼一声:“撒了太多谎,一下子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吧?”
“我也不是成心骗你的。”祁望垂下眼睑,神情恹恹的。
顾青青板着脸:“别跟我装可怜!就从你隐瞒的第一件事说起,之后又是怎么得罪的人,什么原因生的病,这中间的来龙去脉,事无巨细,跟你寄回来的家书一样,从头给我说起!”
顾青青凶得很,把祁望吓得一个激灵,再不敢隐瞒,当即将他上京后的事全盘托出。
原来祁望入京时,距离会试就没几天了,他便一直待在客栈里安心备考。直到考完了试,他才慢慢与几个同乡联络了起来。
一开始,寄回去的家书也是没问题的,因他来得太晚,对京城并不熟悉,正值等榜期间,几个同乡左右无事,便常领着他与其他同届学子四处游玩。
这一来二去的,祁望还真认识了不少新的朋友,其中也不乏京城的本地人士。
其中有一唐公子,父亲乃翰林院侍讲学士,他虽是庶子,但因嫡兄太过平庸,所以在家里很受器重。
唐公子常邀他们到府上小聚,祁望也没多想,跟着众人就去了。
只是因为聚会大都是在饮酒,他还在养伤,未免扫兴,去的次数便算不上多,统共加起来也才两次。
可就这两次,便给他惹了大麻烦。
唐公子有一待字闺中的亲妹妹,虽不是嫡亲女儿,但在家中排行最末,再加之姨娘又受宠,所以地位并不比嫡小姐差多少。
翰林院侍讲学士唐大人对这个小女儿也是疼爱得很,决意在今年的新晋进士中,择一个德才兼备的好女婿。
这话不知怎的,就传到了唐小姐的耳中。
唐小姐又羞又窘,又看哥哥时不时邀请学子到家中,便误以为这是父亲大人授意的。
她不由也上了心,在丫鬟们的掩护之下,隔着屏风,远远地瞧上一眼。
在一众醉醺醺的学子中,不饮酒的祁望如一棵挺拔的小白杨,立马就将其他人都给衬托成歪瓜裂枣了。
唐小姐心中一动,差使自己的贴身丫鬟过去送酒。
丫鬟假借送酒的名号,偷偷走到近前,观察这位祁公子。见他年纪虽不大,但言谈举止有礼有节,长得也甚是俊俏。
丫鬟回来后,便如实告诉了自家小姐。
唐小姐一听,心里更是大为满意,默默将这位祁公子记在了心里。
然而接下来的几次聚会,祁公子只来了一次,坐了没多会,人还走了。
唐小姐正可谓是急在心里,当天夜里,便找到了自家哥哥,让他帮忙打听这位祁公子。
唐公子经不住她磨,苦笑之余,也只能出面找到了祁望,说了会闲话,便一反常态,开始问起了他家中有何许人?
祁望虽觉得古怪,但还是实话实说,并未有所隐瞒:“我乃独子,就剩下一位老母亲,由我娘子在老家照顾。”
唐公子错愕:“你已经成了亲?”
祁望点头承认道:“父亲生前给我定下的婚事,也早早就拜过天地了。”
唐公子顿觉头痛,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和自家妹妹交代。
待唐公子告辞之后,祁望才有些回过味来,心里有所猜测。
之后唐公子再也没有邀他到家中小聚过,他反倒松了口气。
而在另一边,唐小姐知道实情后,在家中又哭又闹。唐大人一问,才知道此事。
也幸亏唐小姐没有将这事闹到明面上来,所以并未累及她的名声。然而她整日在家中哭哭啼啼,惹得唐大人也不甚痛快,倒是不由将祁望的名字给上了心。
这些事是后来才传到祁望耳朵里的,唐公子平日最爱饮酒,醉酒之时,难免透出一些口风。
其中有一个同乡,也不知道另一个主人公是祁望,便把这事说到了他这来。
祁望只能装作不知情,含含糊糊地将此事给带了过去。
后来,祁望登第,又被选为庶吉士。进了翰林院,爱女心切的唐大人一看到祁望的名字,便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或许是无意,然而下面的人惯会攀炎附势,为讨唐大人欢心,少不得对祁望使些小绊子。
祁望原本只需要跟在教习的身边练习办事,然而为了刁难他,一些比较繁琐的活,也单独指派他去做。
祁望在京中势单力薄,唯一还算交好的几个友人,还大都被派到了其他地方,并不留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