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青本就不太爱太过甜腻的糕点,此时浑不在意地从祁望捧着的油纸包里,拈了一小块碎掉的月饼,开口道:“没事,随便吃点应应景就是了。”
顾青青在这方面,素来是得过且过。
祁望见她并不嫌弃,眉眼总算慢慢舒展开来:“那你吃这块,这块稍微大一点。”
顾青青心情不错,便很给面子地拿了那块较大的。
祁望见她这么配合,很是高兴,也学着顾青青的样子,捡了几块碎掉的月饼吃。
虽说卖相糟糕,但味道并未受到影响,再加之又是两人一起分食,祁望觉得这样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顾青青尝了几块,就摆手不吃了。
祁望也没再劝,他回身将油纸包放到桌上,主动给顾青青斟了杯茶送来。
对于祁望的殷勤周到,顾青青稍感意外。不过她确实觉得嗓子有些齁,便顺水推舟地接下茶杯,压下这股腻味。
祁望见她喝完,追问道:“还要吗?”
顾青青摇头。
祁望便将顾青青的茶杯送了回去,他自己似是也渴了好一会了,到了桌边,一连灌下两杯茶。
顾青青见状,道:“你倒是体贴。”
祁望放下杯子,很有自知之明道:“我再不趁机表现一下,岂不是更讨你嫌了。”
顾青青勾唇:“你既明白,那还赖在这里干嘛?”
祁望有些得意:“这是我娘教我的,她说烈女怕缠郎。”
顾青青:“……你娘也不教你些好东西。”
“反正我现在就赖在你这,直到你打消退婚的念头。”祁望并不隐瞒自己的计划,很是坦诚地说道。
顾青青听罢,问:“你觉得在我面前耍无赖,能有用吗?”
祁望点头如捣蒜:“有用呀,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话了,肯定是有几分道理的。”
顾青青斜睨他:“你现在胆子倒是肥,真不怕挨打?”
祁望一口咬定:“你昨晚上都没打我,以后就更不会打我了。”
“……”顾青青心中后悔不迭,昨天那一出,显然是被祁望摸清了她的底线。现在再想往回找补,晚了些。
她倒也不是不能再揍祁望一顿狠的,只是师出无门,祁望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她平白无故动手,祁望肯定不服气。再者,人还救过她一回呢,手臂上的疤,现如今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顾青青碍于自己的良心,也不会轻易朝他动手。既然来不了武的,那就只能来文的了。
顾青青稍稍转变了下思路:“你难道就不想娶一个温柔小意的贤内助?”
祁望斩钉截铁道:“不想,我就认定你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我每天这么管束你,你能好受?”顾青青将心比心,她是绝计不肯让其他人爬在她的头上的。
“我觉得挺好的呀。”祁望脸上绯红,“我喜欢你管着我……”
顾青青没话讲了,好一会后,才挥了挥手道:“行了,我要歇了,你赶紧走吧。”
“我回不去了,现在已经过了宵禁。”
顾青青瞥他一眼:“你忘了你现在在哪了?这里可是客栈,房间多得是,等会叫小二上来,给你在旁边开间新房就是了。”
祁望怔住:“干嘛费这个钱?我跟你挤挤就是了。”
顾青青:“我不愿意跟你挤。”
祁望抿唇,不太乐意:“你以前不是常跟我说要节俭持家吗?怎的现在花钱如此大手大脚了?”
“那是对你。”
祁望:“……”
顾青青一点情面都不讲,祁望迫于无奈,当晚还是住在了顾青青的隔壁。
次日天还未亮,祁望便离开了客栈,他得先回去换身衣裳,赶往翰林院。
祁望说是要缠着顾青青,然而他每天早出晚归,也就夜里能跟顾青青碰上面。
顾青青在客栈里住了两天,跟着牙子也陆陆续续看了好几间铺子,精挑细选的,最后还是把铺子给定了下来。
铺子的位置挺好,就在东市的一条主街道上。原是两间相邻的铺子,后来将中间的墙给打通,并做一间,外头看着极为敞亮。
铺子的后方,还有个四四方方的小院,仓库住房应有尽有,青砖绿瓦,砌得很是规整。
主家原是做香粉的,在这里经营了也有十来年,要不是年纪大了,前不久又伤了腿,现如今还舍不得变卖呢。
这铺子很合顾青青的眼缘,一问价,要八百两银子。价格还算中规中矩,顾青青便没犹豫,直接拿下。
买卖双方跟着牙子跑了一趟官府,缴了契税,之后又印了契,这铺子就正式易了主。
顾青青现如今在京城有了产业,便算是有了落脚点,开始大刀阔斧地捯饬起装修的事。
铺子之前经营了十几年,许多东西都老化了。顾青青请了工匠,准备从里到外,都重新修整一遍。与此同时,木匠那边,她也定制了各式家具。
因为是针对富人做生意,在装修这方面,她便没省钱。主要这格调不能太低,不然价格卖不上去。
顾青青买下铺子的当天,丁三顺就开始打扫起后院的住房了。
一共三间坐北朝南的厢房,东边除了一间大仓库,还有两间稍小的东厢房。
西边则是灶房和浴房,墙角处还设了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