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伯母心里有些不安:“大郎,你是怎么想的?”
齐大忠的那一大碗面已经下肚,把碗搁在台面上:“我和爹的想法一样。”
齐伯母眼前一黑,气急:“你怎么就跟你爹一样,是个不知变通的死性子。”
齐大忠并不和她争论,只道:“娘,该二叔的那份咱们不能要。如果家里供不起二弟的话,那就让我这个做大哥的来,只是我得提前和你说好了,我只供一年。二弟明年也是第五次参加童试了,要是这次还考不上的话那就放弃,另谋生路。”
齐伯母听后,心里一酸,她并非偏心,只是对家里唯一还在读书的齐二坚怀揣着希望,此时便道:“你刚在县里置办了住处,哪里拿的钱出来?家里其实还有些积蓄,你如今有儿有女,先紧着自个用。”
齐大忠拍了拍齐伯母的背,劝道:“我晓得娘想让二弟争气,和二叔一样考取功名,可此事不能强求,咱们也不该执念太深。”
话毕,又缓言安慰了几句,两人才往堂屋里去。
堂屋里的人还未散,好似就在等他,就连平日一吃完饭就回房的齐二坚也没离席,只他的媳妇带着大妞去休息了。
齐大忠落座,齐伯母提着一壶刚煮好的茶水过来,给大家都添了茶后这才坐下。
温以菱环顾四周,这气氛,好似是有大事要发生。
果然,齐伯父起了话头,说的自然是他和齐延的父亲当年还未来得及分家的事情。
齐二坚今天下午就从他娘嘴中知道了此事,他自是一百个不愿意,只是他在家中的话语权不大。可他大哥不一样,又是秀才又是长子,这毕竟事关他自己的利益,想必也会出言阻拦,他只需要作壁上观就行了。
然而没想到,他大哥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待他爹已经开始划分起家里的田地时,他终于忍不住了,突然起身:“不行,二叔当年说了,不要家里的任何东西,只要那套老宅!”
齐伯父眉头一皱:“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何况那是因为你奶奶去得突然,还未来得及分家,不然定不会是这种分法。”
齐二坚咬着牙:“爹,家里的田地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咱们在照料。”顿了顿,手指指向齐延,“二叔那么多银子,都被这个败家子给败光了,你现在把地给他,不出几日就又会被他给卖掉!”
齐蒙猛地起身:“你说谁是败家子!”
“你大哥就是败家子,把你家都给败光了,现在又来败我家!”齐二坚梗着嗓子骂道,此时他身上哪还有几分读书人的气韵。
齐蒙容不得旁人说他大哥不好,他年纪小,旁人一激就容易冲动,怒不可遏地便想冲上前去。他如今也才10岁,就算身子壮实点,也要矮成年人一头。
谁知他刚踏出两步,坐在正中间的齐延便发了话:“站住!”
齐蒙的脚步顿住,僵着身子不肯动。
齐延的嗓音始终是淡淡的,可落在众人耳里却掷地有声,他连名带姓地喊:“齐蒙,回来坐下。”
齐蒙不服气,坐下后犹不甘心,便狠狠地瞪着对面的齐二坚。
齐伯父也未料到自己的儿子会这样说话,站起身来就要扬手去打他,然而下一秒就被齐伯母给挡住了。
齐二坚还在顶嘴,齐伯父这次被气得不轻,一定要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儿子。
齐大忠在中间劝着架,屋里闹成一团,争执中还夹杂着齐伯母的哭喊声。
反倒是齐延这边,四人坐在另一边,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第22章 战斗
最终还是齐延开了口:“伯父,你先消消气。”
温以菱眨了眨眼,也不呆坐着了,起身去搀齐伯母:“是呀,大家坐下好好说,莫气坏了身子。”
齐伯父这一番折腾,已然气竭,此时被自己的大儿子扶着坐了下来。
齐二坚本来还欲说些什么,被自家大哥狠狠瞪了一眼,心底直发凉。他本就是虚张声势,此刻也不敢再对齐延出言不逊了。
齐伯父坐下歇了一会后,面露羞愧:“延儿,伯父实在是……”
齐延抬手,直接打断道:“伯父,我刚听你提起奶奶去世前并未分家,可据我所知,奶奶一开始便打算将家中的田地交到你的手中。”
齐伯母闻言当即看了过来:“延儿,这是什么意思?”
齐延解释着:“当年奶奶住在我家时,就特意和我母亲提过这件事。她说伯父当年还未娶妻时,就算是在外面挣了一个铜板,也是要交到她手上的。后来娶了妻,也从来不藏私房钱,所有的银两都交到她这个婆婆手里。”
“奶奶说,我父亲能够有今日,都亏了伯父伯母,所以村里的田和地于情于理,都该留给大伯。”
说到这里,齐延看向齐伯父:“难道我父亲当年没和你们说吗?”
齐伯父心中激荡,哑着嗓子道:“你父亲确实说了,只是当时我误以为是他哄骗我的。”
齐延继续道:“奶奶那时还和我母亲说,伯母知情达理,为齐家付出了许多,让我们家的人千万不能忘了她的好。”
齐伯母闻言很是脸红,当年她刚嫁为人妇,见婆婆一门心思都在小叔子身上,心中自是不甘,也曾偷偷撺掇过枕边人闹分家。
只是被丈夫态度强硬地回绝了,这才灭了那些心思,谁知婆婆竟是这般明事理,也知晓她的苦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