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的确应该去问他们。”耿耕叹了口气,“但是他们已经死了。”
“赵小满呢?”杨文竹急切地问道。
耿耕摇了摇头,说道:“赵小满还在抢救,但是最终活下来的几率很低。”
杨文竹心里咯噔一下,赵小满竟然没死?怎么办?
“她在哪儿!我要去看她!”杨文竹脱口而出。
“你不能去看她,她还在昏迷。”耿耕说道,“如果她能醒,也许你可以再见她一面。”
赵小满还在昏迷,她能醒过来吗?杨文竹把脸埋在臂弯中,脑子里一团乱麻。如果赵小满醒过来,她一定会把全部事情告诉耿耕,还有那个视频。那自己做的一切都白费了,这三年的卧薪尝胆也没有意义了。
她终于下定决心,不管赵小满还能不能醒过来,她也要把自己准备很久的证词告诉警察。剩下的就只能交给老天了。
耿耕听完了杨文竹的描述,开始了提问环节。
“你去拿的赎金。”耿耕说道。
“对。他们威胁我,如果我跑了,他们就杀掉黎露和林皓。”杨文竹回答道。
耿耕点了点头,赵顺奎夫妇如何制造的不在场证明,谜底终于揭开了。
“所以你当时也不知道绑匪就是赵顺奎和陈晓莲?”耿耕看了看手里的记事本,“他们用手机打字展示给你看。”
“对。”
耿耕沉吟了片刻,继续问道:“黎露是陈晓莲杀死的?”
“对。”
“当时你坐在旁边,你也被陈晓莲绑住了,你可以说得详细点吗?”
杨文竹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们被囚禁的时候,陈晓莲会定期带我们上去洗澡。”
耿耕点点头,把这个细节记录下来。
“为了防止我们逃跑,他们做了一种类似皮带的手铐。比如她要带黎露上去洗澡,就把我绑在栅栏上,再绑住她,然后带她上去洗。”杨文竹顿了顿说道,“那次也是这样。但我没想到她会进来杀了黎露。”
“你说陈晓莲原本打算用注射器给黎露打一针,结果却被黎露反击。”耿耕看着记事本说道,“黎露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她怎么反击的?”
杨文竹回答道:“她练过舞蹈,柔韧性很好,即便双手被绑着,也能把胳膊从背后拧过来。”
耿耕点了点头:“然后她反击了陈晓莲。具体过程你还记得吗?”
“黎露先是突然跳起来,撞倒了陈晓莲,然后把胳膊拧过来,骑到陈晓莲身上,掐住了陈晓莲的脖子。”说到这里,杨文竹闭上眼睛,似乎是被可怕的回忆吓到了。
“然后呢?”
杨文竹睁开眼睛:“陈晓莲拼命挣扎,抡起胳膊打了黎露一下,黎露就倒下了。我才看到黎露的脖子上插着一支铅笔。然后陈晓莲就像疯了一样,抓着黎露的头往地上撞,嘴里还在骂她。”
“骂她什么?”
杨文竹摇了摇头:“黎露差点掐死陈晓莲,之前还把赵顺奎捅成重伤。陈晓莲恨死她了,骂的就是那些东西。”
过了一会儿,耿耕才开口问道:“所以你看到她拽着黎露的头,一直往地上撞。”
“我看到了。”
耿耕之所以再次确认这个细节,是因为法医发现黎露的头骨有多处开裂,杨文竹的证词与此吻合。
耿耕继续说道:“他们搬到别墅以后,就把你囚禁在阁楼里。”
“对。”
“你有没有离开过阁楼?”
“没有。”
“你知不知道黎露被埋在北山口tຊ?”
“我听我妈说了才知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耿耕没再多说什么,他让李为关掉摄像机,准备告辞。
“耿警官,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真的活着。”
耿耕看着杨文竹,杨文竹也直视着他。
“我总在想,也许我早就死了。这一切都是我的灵魂幻想出来的,因为我不甘心。我好怕这一切随时会消失。”杨文竹边说边流下了眼泪。
耿耕拿起纸巾走到床边:“过去五年对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场噩梦。刚从绝境中逃出来,就是会有不真实的感觉,这都正常。我这两天也总是恍惚,总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没关系。”
耿耕低头看着杨文竹:“我们还活着,这就是真实的。真实的永远假不了。”
杨文竹接过纸巾,捂住脸:“谢谢,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耿耕从抽屉里拿出金元宝的照片,说道:“我觉得这个案子还有疑点。”
“还有疑点?”李为问道。
“赵顺奎夫妇肯定不会故意把这东西留在现场。”
“也许是风刮的,也许当时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匆忙离开,没来得及仔细检查。”李为猜测道。
“如果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呢?”耿耕问道。
“谁啊?难道是黎露?”李为指了指天上,“想让你帮她伸冤?”
“严肃点,说正事呢!”话是这么说,但耿耕还是抬头看了看天。
“所以我说这就是巧合。”李为耸耸肩。
“巧合。”耿耕叹了口气,“咱们前脚刚去过赵顺奎家,后脚他家就爆炸了。你不觉得这也太巧合了吗?”
“赵顺奎家天然气爆炸,消防已经出结果了,就是天然气泄漏,然后接触电路花火造成爆炸。”李为说道,“我问过当地的燃气公司,他们说每家都安装了燃气泄漏的报警器,按说不应该出现这种事故。但是这几年他们都没有检查过赵顺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