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莲哭嚎起来:“我们实在是没辙了。手术已经拖了很久,医院说下周是最后的交钱期限,要不然小满就耽误了,这辈子都得顶着那样一张脸活着。所以我们……我们才一咬牙,想出了这个馊主意,想把你绑了向你爸tຊ借点钱。但是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可是,你又偏偏看到我们了……”
说到这里,陈晓莲泣不成声。
赵顺奎接着说道:“文竹,叔叔婶儿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小满的面子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如果我们被抓了,小满这个样子她都活不下去啊。求求你救救小满吧。”
“是啊!”陈晓莲也哀求道,“我们把你们送回去,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行吗?”
杨文竹看了看赵顺奎,又看了看陈晓莲,问道:“那小满怎么办?”
“能治到哪步算哪步吧。”赵顺奎说道。
“你们差多少钱?”
“五十万。”赵顺奎说道,“我去找你爸借这五十万。他给了我十万,说不用还了。”
“他认为我们还不起五十万,想十万块钱把这事儿给了结了。”陈晓莲抢过话头,“他以为我们是去讹他的,他太看不起人了!我们不是讹钱,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我们就想给小满治病!我们会慢慢还的。”
“十万?”杨文竹瞪大了眼睛,“我们一家三口开过会,我们就决定给你们拿五十万啊!”
“真的就只有十万啊!”陈晓莲大声说道,“要有这五十万我们就够了啊!哪还……哪还……”
她手足无措地看着赵顺奎,赵顺奎语无伦次地说道:“文竹,叔儿对天发誓真的只有十万。我还找他几次问能不能再想想办法,他每次就说过段时间再说。你爸要是真借五十万,我们为啥还要绑你呢?”
杨文竹脑袋嗡嗡的,那四十万去哪儿了?
有些事不能想。一想,脑子里就像打开一扇窗,无数苍蝇臭虫涌进来,又脏又疼。
不想了。不管他拿这钱干什么都不行!这是小满的救命钱。
她摇了摇头:“真没有也就算了,明明有还救不了人,以后我怎么面对小满?我爸在干什么?有什么事比救小满还重要?这五十万,有我爸妈和你们的感情,也有我对小满的责任。六个人的事,不能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深吸口气,“必须让他还回来!”
“孩子,有你这话我们就知足了。”陈晓莲摩挲着杨文竹的手,“回头你赵叔再找你爸问……”
“没用的。”杨文竹打断了陈晓莲,“你们见过他听别人的话吗?”
因为事业有点小成功就变得刚愎自用,甚至目空一切的男人。今天早上还因为听到真话恼羞成怒扇了女儿一个大耳光,这样的男人,会听别人的话吗?
这钱肯定已经用到别处,就算被揭穿,他也不会拿回来。他只会咆哮这个家的钱全是老子赚回来的,老子花了怎么了?
上次没和妈妈商量就回杨赵营村翻建老宅“光宗耀祖”,他和妈妈吵架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他不愿意给小满掏钱,那我看看他愿不愿意给自己女儿掏钱。” 杨文竹恢复了平静。
赵顺奎和陈晓莲吓得赶紧围过来,他们都以为杨文竹说疯话呢。
“闺女,你可别吓唬我们……”
“这钱就当是我借的。”杨文竹按住陈晓莲的手,“等我以后赚钱了还他。这是我欠小满的。”
杨英明打开视频的时候,脑袋还晕的。
中午母亲和姐姐杨英兰一家请他吃饭,感谢他帮忙落实了贾辉的工作,某大集团的工会专职干事。大学毕业就能谋到这样的工作,起点也不是一般的高了。
杨英兰问红蕾和文竹怎么没来,他借口马红蕾临时出差,其实出差是两周前就定好的,他就是不想让马红蕾知道自己帮外甥找工作的事。
其实也不止这点事,很多方面,他都觉得和马红蕾蹩着劲儿。比如给孩子填报志愿,如果马红蕾也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孩子估计也就认了。可她偏偏说要支持孩子,还说“你觉得学纯艺不好发展,可以商量学别的,但是不能逼着她学你的专业,如果她不喜欢。”
什么话!我还不喜欢陪那帮大老粗喝酒呢,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她有什么资格不喜欢?再说,要是贾辉当年争点气考上个老八校,培养他也就是了。可现在只剩文竹了,她不上谁上?
母亲看出他的不快,于是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借着酒劲,他把杨文竹忤逆的事情说了,最后还发狠来一句:还是该怎么报怎么报。
“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母亲瞪起眼睛,“谁都随着性子来,那不全乱套了?当初你姐怎么着?成绩不比你差,她也随着性子来,还能轮到你上大学吗?还有你的今天吗?”
“妈,今天好日子,咱们不说那个。”杨英兰立刻解围,“小辉,你给舅舅倒杯酒,谢谢舅舅了吗?以后要好好孝顺舅舅。”
贾辉立刻起身给杨英明倒酒。能够找到这样的工作,他自然也很高兴,但他内心还是想干一份更有发展、更有挑战的工作,比如他之前也找了份工作,某央企外派援建非洲的岗位,工资非常高,发展也比国内快。
但是母亲和外婆说什么都不让自己去,为这事儿吵了好几次,然后他妈才求舅舅帮忙找工作,就是要断了他出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