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也变得不可信了。
不想了。她擦去了镜子上的水蒸气,准备涂抹护肤品。
她突然看到赵小满出现在镜子里,就站在她身后。但她一点也不惊慌,因为最近她总是会看到那个整容后的漂亮而又充满破碎感的赵小满。
赵小满已经死了,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她已经习惯了。
“五年来我一直被自己折磨,你很快就能体会到和我一样的感受。这回轮到你了。”赵小满又再重复这句话了。
“不会的!我不会和你一样。”杨文竹瞪着镜子里的赵小满,“你到死都抓着我不放,但我不怕你。”
“滚开!”她伸出手,猛地朝着浴室镜打了一拳。
浴室镜碎了,赵小满的tຊ脸也随之扭曲破碎。
杨文竹笑了起来,看着滴血的镜子。赵小满变成了血,滴在面盆里,仓皇逃进了下水道。
这时她才感受到了疼痛。
她听到身后传来了尖叫声,她茫然地转过身,看到了惊恐万分的马红蕾。
林启峰来找马红蕾聊公益组织的事务。他听说了杨文竹的近况,再次建议马红蕾带杨文竹去看看精神科。
林启峰又给了她一些居家观察的建议,比如更换带锁的防盗网,藏好家里所有利器和尖锐物品,不要让杨文竹独自呆在可以锁闭的空间里。
马红蕾听得心惊胆战,林启峰的建议让她意识到杨文竹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
林启峰又转达了黎露父母想要见见杨文竹的请求,他们想了解黎露生前最后一段日子发生的事情。马红蕾想到耿耕说的那些话,于是断然拒绝了。她又想起黎露父母在警队有关系,如果他们打听到什么,对黎露的死因起疑,闹上门来,那就麻烦大了!
林启峰见她面露惊慌,以为她是在担心杨文竹,于是起身告辞。
马红蕾送林启峰到电梯,林启峰再次提醒她尽快带杨文竹去医院。
可是当马红蕾返回家里,却发现林启峰留下来的精神科医生名片和简章被撕得粉碎,散落在茶几上。她看向杨文竹的卧室,房门紧闭。
“那个中间人已经招了!”李为兴奋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情况远超咱们的想象……”
“砰砰!”
耿耕侧过头,看到林启峰在敲车窗。他挂断了电话,下车和林启峰交谈。
“我看你们在这里好久了。”林启峰看着被砸碎的风挡玻璃,“你们在调查什么?”
“案子破了,还有很多细节得搞清楚才行。”耿耕不想告诉林启峰实情,于是转移话题,“你最近也是经常拎着大包小包来他们家。”
“我也加入公益组织了。”林启峰微微一笑,“马红蕾怀孕,又要照顾杨文竹,公益组织的事暂时由我负责了。”
耿耕点了点头。对于林启峰来说,这个案子已经破了,这五年来一直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也消失了。所以他必须寻找到一个新的精神寄托,公益组织很好。
“没想到竟然是赵顺奎一家。”林启峰说道,“我上次在医院见到他,还和他聊了一会儿。”
“你们聊什么了?”耿耕立刻来了精神,“他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就聊了聊林皓。”林启峰眼中射出凛冽的寒光,“想不到他这个绑匪,竟然还敢当我的面聊我儿子。”
耿耕看着林启峰,五年了,这个男人的怒火一分都没有消减。
“对了,我想起来,最后他走的时候和一个叫陈律师的人通电话。”
“律师?”耿耕皱起眉头。
“他是这么称呼对方的。”
赵顺奎给律师打电话?耿耕琢磨着,难道赵顺奎想自首,找律师咨询?他立刻推翻了这个假设,他们还要出国陪赵小满治病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自首呢?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他一接起电话就走了。但我听到他问了一句,你确定安全吗?”
第66章 逃离(6)
送走林启峰后没多久,耿耕就看到马红蕾双手抱着一个大纸箱,淋着雨朝回收站快速走去。
她忽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纸箱里的各种刀具散落一地,发出了叮铃当啷的声音。
耿耕立刻下车,想要过去帮忙。马红蕾抬头看向他,她眼神中的抗拒让他只得停下脚步。
马红蕾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把一件件泛着寒光的刀具重新装回到纸箱里。
她的手上裹着纱布。耿耕记得之前他们说话的时候,她的手上还没有纱布。
马红蕾抱着纸箱站起来,走到了十几米外的回收站旁边,小心地把纸箱放在地上。她折返回来,又停在了刚刚摔倒的地方。
她看向耿耕,她似乎在犹豫,往前走,还是往右走。
雨水模糊了耿耕的视线。但他不敢动,他担心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惊走马红蕾。
两人就这样隔雨相望。马红蕾终于低下头,朝着前方走去,那是通往她家的方向。
耿耕叹了口气,他并不遗憾。这都正常,换成是他,他也没勇气面对。马红蕾需要时间。
夜里,马红蕾下楼来到凉亭,杨英明约她在这里见面。
“警察是来调查文竹的吗?”杨英明一上来就问。
“你怎么知道?”马红蕾一脸惊讶,“他们也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