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找到的最后的线索。
但是这次不同,耿耕竟然看到他们继续往下跑,跑到神龛旁边,然后朝着岔路的另一头跑去。似乎有哪里不对,但他没想明白,马红蕾绝望的双眼又浮现在眼前。
你就是能力不行,五年前就是因为你的无能所以没破案。
所以,今天让我绝望的不是案子,而是你让我知道了你根本破不了案。
耿耕一晃神,脚下一滑,沿着陡峭的山路滚下了去。
他摔得发懵,任凭自己滚了两秒才想起自救。他伸出手去抓去够,终于抱住了一棵小树,勉强阻止了继续滑下去。手电掉在草丛里,照出了距离他脚下五十公分的黑暗。他知道那里是悬崖,如果他没有抱住小树,也会像林皓那样摔下去。
他喘了口气,这才感受到全身火辣辣的疼痛。他挪了挪双腿,把身体远离悬崖,然后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深呼吸了两次,确认内脏没有摔坏,身上全是磕碰和划伤,但问题不大。于是他站起身,就在这时,头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怒雷炸响,震得他两腿一软,又坐回地上。
一连串闪电照亮了漆黑的山坡,他看到远处的黑暗里反射出一闪而过的亮光。
他从草丛里捡出手电,朝着远处晃了晃,又亮了一下。
亮光是从神龛背后发出来的。
他拖着疼痛的身体,小心翼翼走到神龛旁边,在神龛后面找到了反光的东西,竟然是一个烧了一半的金元宝。
谁会在这里烧金元宝?
耿耕忽然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发麻,心脏快得要跳出胸膛。
上一次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耿耕想着,不到两个月前?当时还没有这些东西,所以,两个月内有人过来烧纸。是烧给林皓的吗?
不可能,林皓有自己的坟墓。而且林皓是死在下面的公路上,就算要来这里祭拜,也是在下面的公路旁边。
那么,是谁跑到上面来祭拜?祭拜的又是谁呢?
耿耕忽然升起了tຊ一种不祥的预感,谁埋在这里了?
这绝对不可能!他们当初可是把这座山掘地三尺,搜了无数遍,而且封锁了至少一年。
除非,这是一年以后发生的事情。
耿耕发了疯似的跑回上边的空地,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找,终于在树后发现了几块烧黑的小石块,还有几张散落在泥土中的纸钱边角。
果然有人来案发现场祭拜过。
耿耕望着这片空地,难道这底下真的埋着什么人?而且是在案发后一年之后才埋下去的?
他被恐惧支配着,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几乎跳着跑下山,从后备箱拿出铁铲,然后折返回来,在这片空地上以五十公分的间隔疯狂挖掘。
在他挖到第四个坑的时候,挖着挖着,忽然挖到了一片衣角。
一瞬间,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跌坐在泥地里,仰着头,任凭暴雨冲刷着自己。
尽管刚刚只挖出了一片衣角,但他知道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第32章 抗争(1)
夜深人静,杨文竹坐在栅栏前面,练习用发卡开锁。终于,她感觉到发卡吃上了劲儿,一个,两个,五个机关都推上去了,然后轻轻一转,锁头打开了。
“啊——”
两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把脸埋在对方的肩上,这样就不会叫出声了。两人抱了很久,杨文竹才小声说道:“我再试试外面的。”
杨文竹小心地把锁头摘下来,打开栅栏门,来到地下室的门前。她蹲下来,把发卡插进锁眼,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锁芯里的构造。
她小时候,杨英明送她一套锁和钥匙的积木,组装好的钥匙可以开锁,最精巧的是积木开放式的结构能看到开锁的全部过程和原理。
很快她就打开了,但是除了门锁,门的另一侧还有一道插销锁。
杨文竹退回来,锁上挂锁,把发卡藏好。
“还得想办法打开那道插锁。”
“怎么办?”
杨文竹思考良久,看到了自己的画具。她从上面拆掉了一小块软铝片,折成了一个凹形。
“把这个垫片放到门框里,门关上之后。”杨文竹把它提起来,“顺着门缝把它卡到插锁下面,顶住插销,一点一点掰。”
“能行吗?”黎露一脸不信的表情。
“先试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杨文竹靠在墙边盘算起来,“明天是陈晓莲白天上班,赵顺奎上夜班吧?”
“对。”
“明天上午,趁陈晓莲不在家,我把赵小满引下来。就说你痛经了,让她去拿药。”
“然后呢?”
“我观察过她。”杨文竹降低了声音,“她好几次忘拿东西了,都会不关门就跑上去。”
“你要趁这个时候把它塞到门框下面?”
“对。明天我先打开挂锁,然后虚锁上。”杨文竹回答道,“等她上去我立刻出去,只要速度够快,她就发现不了。”
“既然这样,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冲出去?”
“赵顺奎肯定会在屋里看着的。”杨文竹说道。
“你不怕赵小满发现你藏东西吗?”黎露看了看四周,她们被囚禁在这个一览无余的狭小空间,很难保证赵小满不会发现。
杨文竹笑了一下,掀开画板上的盖布。黎露看到之后,瞬间吸了口气,两眼放出异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