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说完戴瑶挂断了电话。
“你和我说也行的。”祁亮说道,“我找胡队,也不麻烦。”
“不!”戴瑶皱起眉头,“我就找他!谁让他九年不和我联系!”
“我看你师父对你挺好的,你为什么总凶他?”
“我对他不好吗?”戴瑶挑了下眉毛。
祁亮看到挑起的弯眉,心里也莫名其妙咯噔一下,所幸这时戴瑶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戴姐好,我是大兴分局的左玲。”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领导让我配合您查看治安监控?”
“哟,这么快吗?”
戴瑶给祁亮一个眼色,祁亮立刻挂上前进档,开车驶上道路。
“今天我们局有交流活动,谢所正好在。”左玲语气轻快地说道,“您有什么需求直接和我说吧,刚才谢所也没太说清楚。”
“需求……”一阵狂风裹着沙土涌进来,戴瑶急忙关上车窗,“那个,咱俩先加个微信。”
风一个劲儿撞向玻璃墙,发出砰砰的声音。天色肉眼可见地黑下来,乌云笼罩了天空。
“宋总,要不要把林珑从工作群里移出去。”
宋一星正看着窗外走神,被助理的话叫了回来。他看向会议桌,编辑们正在望着他。
“怎么?你们……”宋一星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他们表情凝重,却看不到一点难过,所谓的默哀不过是种礼仪。
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想起了岑雪的遗体告别仪式。那天只有他真心难过,也只有他被挡在了门外。
“害怕是吗?”他轻声问道。
年轻的面孔们纷纷点头。
“那就删掉吧。”他勉强笑了下,“总是睹物思人也不好。”
“总编,这周的议题还有什么问题吗?”一直在转笔的女孩问道。
她对宋一星的态度从来都有些傲慢,她知道宋一星不喜欢别人在开会时搞转笔这种小动作,也照转不误。
“我再想想。”宋一星说道,“我给你发邮件。”
“哦。”她垂下眼皮,好像因为宋一星没有立即确认而不快。
这时门被开了,一个穿着 polo 衫和休闲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他戴着白色太阳帽,背着高尔夫球杆包。
“龙总!”大家纷纷起立问好。
“开会呢。”胡龙龙进来,把杆包立在地上,“我找宋总说点事。”
编辑们起身离开,转笔的女孩接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关门出去。
“又不是没会议室,以后别总在你办公室开会了。”胡龙龙皱眉道。
原本挺宽敞的办公室,因为摆了会议桌和椅子显得有些局促。
“好的龙总。”宋一星搬了把椅子坐到胡龙龙对面。
“怎么样?”胡龙龙仰起头问道。
“昨天警察已经来过了。”宋一星斟酌着说道,“了解一些情况就走了。”
“情况?有什么情况?”胡龙龙追问道。
“她在做一个强奸犯母亲的报道,讲的是这些母亲不承认儿子犯罪,对受害者和家人造成的二次伤害。”
“你让她做的?”
“她自己要做的。”
“她为什么要做?”
“她母亲当年就是个受害者。据我了解,因为凶手母亲的诽谤和侮辱,最后跳楼自杀了。”
胡龙龙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因为这个选题比较偏激,而且她在做的过程中也受到了多次威胁,我担心她的安全就暂时叫停了。”宋一星顿了顿说道,“这两天我也在看这个稿子,我想给它发出来。”
“这个你把握。”胡龙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在哪儿遇害的知道了吗?”
宋一星摇了摇头:“但是警察提起一个地方。”
“哪儿?”
“中湖公园。”
胡龙龙沉默了片刻,望着茶几上的纸杯,喃喃道:“中湖公园啊……”
“是啊。”宋一星看向窗外,明明是中午,天色却暗得像傍晚,看来一场暴雨又在所难免了。
“今年是二十周年了吧。”胡龙龙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
“也没那么快。”宋一星苦笑了一下。
“好在都过去了,你……”胡龙龙停顿了一下,后半句就咽了回去。
“是啊,好在都过去了。”宋一星接口道,“当年没有你给我作证,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他妈当然得给你作证了!”胡龙龙看着宋一星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忠厚善良的人,你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谁要是污蔑你,那才是脏心烂肺!”
“可是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事?”宋一星叹了口气,“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堵得慌。”
“这些年咱们也没聊过这些。”胡龙龙看向别处,“后来我听老师说,警察好像也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伤,就是溺水了。所以你也别心太重了,可能真的只是意外吧。反正说到底,这事儿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谢了!”宋一星低下头。
胡龙龙皱起眉头:“你看你……”
“不是。”宋一星打断了胡龙龙,“二十年前我就该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的人格,谢谢你和同学们说了那番话。没有你那番话,我可能都撑不到现在。然后你现在又给了我一个事业上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