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承面上很是尴尬,他很想不给,但宋蕴在此,他不能直接说出来。他需要找个委婉一点的借口,将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于是,他侧目看了一眼许清漪。
穆容从前在府中时虽然经常惹是生非,但许清漪的话,她还是会听的。因为她每次闯祸,都是许清漪护着她。
只是原本不怎么聪明的女儿,嫁了宋蕴成了摄政王妃后,仿佛一下子变得聪明了起来……今日她虽一口一个‘父亲’和‘母亲’,但要起东西来,却一点都不嘴软。
许清漪接收到穆承的眼神暗示,立即用嘶哑的声音对穆容哭道,“容儿,你从前从不会如此对你父亲这般说话?今日你回门,我们开开心心地将你迎回来,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咄咄逼人呢?”
穆容觉得好笑,她咄咄逼人了吗?她不过是想要拿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母亲的意思是,我的嫁妆是高仿,我不能找母亲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自己生母留给我的嫁妆,不在我的嫁妆单子里,我就该默默忍受,不能开口要回来?”
她看向穆承,“父亲说母亲待我有多好,我不能忘恩负义!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待我极好?”
穆承被自己女儿当面揭短,还是在宋蕴面前,他顿时来了火,“穆容,你这是什么态度?”
穆容面不改色,“很简单,该是我的东西,我今日要全部带走!不该我的,我一分也不拿!”
嫁妆是原主母亲留给原主的,她必须带走!否则对不起被继母养废了,新婚之夜中了媚欢而亡的原主。
至于丞相这样眼瞎心盲的父亲……不要也罢!
穆承被气得肺都要炸开了,他看着眼前的穆容,十几年来第一次这般认真地看着她。
是他从前太忽视她了吗?他既不知道这个女儿胆子这么大,心思这般缜密!一环扣一环,让他毫无准备,被打得措手不及。
宋蕴已经看够了好戏,等得很是不耐烦,他终于起了身,对着穆承讥讽道,“丞相大人莫不是连原配妻子的嫁妆都想要占为己有吧?”
他抬手鼓掌,“丞相大人和丞相夫人果然十分疼爱本王的王妃!此事传出去,想必京中的百姓都会为丞相大人和丞相夫人好好传颂一番。”
穆承面色铁青,今日他不仅要将原配妻子的嫁妆掏出去还给穆容,还会因此成为京中笑话。
堂堂一国丞相,如何能抢占原配妻子的嫁妆?自然不能!
“王爷不必连讽带嘲。”穆承看向穆容,面色终于恢复平静,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这件事是微臣的夫人疏忽了。”
想要占有原配妻子嫁妆这种锅,他一国丞相,肯定不能背。所以,这口锅自然要落在他的夫人许清漪身上。
“王爷放心,微臣会督促夫人将原配妻子留给王妃娘娘的嫁妆,一分不少的全数送去王府!”他继续说道。
第13章 牙尖嘴利
“老爷!”许清漪揪着手中的帕子,她手里头只是一部分那女人的嫁妆就已经够丞相府每月的开支,更何况穆承手中还拿着大部分。
她心中粗略估算,最少也有五六万两银子。怎么能一下子,全部都给了穆容这死丫头?
那她两个女儿的嫁妆要怎么办?
思及此,她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姐姐是老爷的原配妻子,也是府中每个孩子的母亲。她的嫁妆,怎能全数给容儿一人呢?”
“丞相府可不止容儿一个小姐啊!”她补充道。
闻言,穆承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事情上。他看向穆容,经过刚才的一番唇枪舌战,他没有再小瞧她。
他用商量的语气试探道,“容儿,你母亲说得在理。你生母留下的嫁妆,不能全部都给你。”
他语气温和了不少,带着几分诱哄的味道。换了是原主站在他面前,只怕会顾念亲情,真的将生母留下的嫁妆给分了。
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原主,而是天之娇女穆容。内宅的那些手段,她从前不屑一顾,但并不代表她看不懂和不会。
穆容目光冰寒的看着穆承,她看他的眼神一直在变化。从一开始的从容微笑,到失望冷淡,再到现在的冰冷无情。
她眼神的变化,一旁一直观察着她的宋蕴自然察觉到了,饶有兴致地继续看戏。但是,刚刚才开始正视她的穆承却没有察觉,他心中甚至因为许清漪的这番话而沾沾自喜。
只是将一小部分原配妻子的嫁妆分出去,他损失不大。
“父亲恐怕忘了。我母亲只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并没有养育过其他庶子庶女。”穆容冷声说道。
她这番话的意思是除非许清漪自降为妾室,承认丞相府只有她一个嫡女,其余的都是庶子和庶女才有资格分她生母的嫁妆。
“容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许清漪伤心欲绝地看着穆容,“这些年我对你有多好,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自然不敢忘!”穆容看向许清漪,她不提这些,她还不打算同她清算,既然她自己主动提起,那边一次性清算吧!
总归今日已经撕破了脸,再多撕几次也没关系!
“从小到大,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事,都是你护着我。我打庶弟,是因为大姐说庶弟的姨娘惹母亲不开心;我鞭打府里的奴才,是因为大姐说那奴才背后说母亲的坏话;我整蛊姨娘,是因为父亲那晚又去了姨娘的院子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