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魂也始终没找到。
我想,我没救了。
很快,兰婶儿离开家。
她说不能这么干等着,我这毒发展的太快,耽误不起!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她要去试试,让我等她回来。
中毒第五天,我半躺在床上,兰璟瑜用一次性采血针给我放溃疡里的脓水。
每一处溃疡要扎二十几针,把脏东西挤出来,再抹上消炎药。
之前还觉得疼,现在已经麻木了。
倒是每扎一针,还能缓解钻心的痒。
我数了数,全身一共一百多处溃疡,快要烂完了。
好几次,我看到兰璟瑜深夜站在阳台上流着眼泪抽烟,他是没有烟瘾的...
他难过,我煎熬!
第六天夜里止痛药的劲儿过了,我疼的不行,醒来就看到兰璟瑜站在阳台上抽泣。
我心里祈祷,妈妈,您不是道行高深吗?带我走吧,既然逃不过死劫,就别再折磨璟瑜哥一家人了!
恍惚间,一个老头儿从黑暗中走来,冲着我笑。
第6章 邪仙儿
他穿了件黑色带金色暗纹的宽袍,雪白的头发披在两侧,额上戴着一条镶着红宝石的护额。
“小丫头,跟我走啊?我有法子让你活下去,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我揉了揉眼睛,不是梦,他真的在!
夏晓灵搞出来的?
我信你个鬼!
我一答应,你肯定就给我送走了!
才不理你!
我闭上眼睛装死,再醒过来已是天光大亮。
兰婶儿坐在床边,我挣扎着起身,“兰婶儿,你回来了!”
她精神不错,但眼下的乌青告诉我,她很累。
“快走丫头,下楼!有法子了!”兰婶儿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兴奋。
我被她感染,身上似乎也有了点儿力气,兰璟瑜帮我梳好头发抱我下楼。
我一眼看到了二师叔,他手里拿着文王鼓,招呼着兰璟瑜,让他把我放在神龛前的蒲团上。
二师叔是个很儒雅的中年男人,我只知道他是兰婶儿的同门,不知道他具体叫啥,我和兰璟瑜从小就喊他二师叔。
不一会儿,兰婶儿穿了一件五彩布拼接的长袍出来了,腰间还系着串铃铛。
脸上没抹油彩,看上去还是平常的样子。
二师叔拎着文王鼓站在兰婶儿身后。
很明显今天他是二大神,配合兰婶儿的,相当于助手,一会儿他要敲文王鼓,唱请神调。
我有点儿奇怪,平时兰婶儿看事儿请仙儿一个人就行,也不需要二大神儿相助,今儿是怎么了?
兰婶儿站在神龛前,点了香,倒了酒,小声的叨咕了一阵儿。
具体叨咕的啥,我没听清。
兰婶儿叨咕完,又拿了三根香放在手里,一点着,二师叔就敲响了文王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俩随着鼓点蹦跶,我看着他俩移动的位置,感觉不是瞎蹦的,是有固定走位的。
天!
跟兰婶儿朝夕相处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她跳大神儿。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儿一变,二师叔停在原地,闷着头闭着眼--
日落西山黑了天,龙归沧海虎归山。
龙归沧海能行雨,虎要龟山得安眠。
大路断了车和辆,十家九家把门关。
行路君子住旅店,家雀卜鸽奔房檐。
只有一家门没锁,烧香打鼓请神仙。
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
先说鼓,后说鞭,
起名就叫晃魂帆。
......
天上有事飞仙办,地上有事胡黄去商量。
阴曹地府要有事,邀请悲王去帮忙。
老仙家下山峰,下山带来宝三总,
捆仙索和捆仙绳,马后捎带拘魂瓶。
......
二师叔嗓音浑厚,唱的非常好听。
他唱了大概十分钟,兰婶儿打了个坐,盘腿坐到地上,她手里掐着香,身体随着二师叔的鼓点儿和唱词哆嗦着画圆儿。
二师叔继续唱,兰婶儿已经跟着鼓点儿颠儿起来了--
下边我要请神佛
通天教主上边坐
金花教主陪伴着
一请狐来二请黄
三请蛇蟒四请狸狼
五请豆蔻六请兔王
来到大堂咱们有事商量啊
哎嗨哎嗨哟~~
我看老仙影影绰绰好像来到了啊啊啊
......
二师叔自顾自的往后唱,他越唱兰婶儿哆嗦的越厉害,直到兰婶儿手里那三根香烧完,她忽然吼了一嗓子--
停!
二师叔睁开眼,停了鼓,我们全都安静的看着兰婶儿。
兰婶儿忽的趴到地上,像蛇一样扭来扭去,身体柔若无骨,每一扭都极其自然,丝滑极了。
正常人,扭不出这节奏。
二师叔后退一步,脸白了,“天爷啊,火龙蟒真来了。”
我刚想问火龙蟒是谁,兰婶儿堂口也没这么号仙家啊,话未出口,就看兰婶儿从地上出溜到壁柜上。
爬这个词,不如出溜贴切。
正常人爬高是不是得一个胳膊撑着,一条腿迈上去,另一条腿再跟上?
兰婶儿不是,她两个胳膊伸在脑袋前面,两条腿并拢,整个身体是一段儿一段儿贴着墙边儿“咕涌”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