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向宁的画很灵魂。
北辰临渊啧了声,但看了向宁的画后,他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北辰临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脸色就更沉了。“拿回去给师兄看看,是不是与他那边有关系?”
向宁接了过来。
又问道。“那你怎么办?你吞的散功丸可是真的啊!碧水对你伤害会那么低,是因为你功法护着,现在你这样……我不跟着你,怎么办?”
“我自有人护着。”说到这里,北辰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挑。
那一副不值钱的表情,简直没脸看。
向宁低着头,在想,要不会把这件事报上去啊!这为了一个女人,连功夫也舍得说不要就不要了。
……
另一边白九凝撑着伞在一片土坡坡处停下脚步,此时只有她一个人。
她对着这些土坡坡弯了弯腰。
从袖中拿了酒,将酒倒到地面。
好像透过这些土坡,又看到了那像蝼蚁般求生挣扎的人群,一个温馨的村落瞬间变成屠宰场,血色的残阳里那个孩子被砍成了两半,他却依旧还向她伸出手,向她求救。
他说,他不想死,他说好痛啊。
她那时却被绛云按着那小孩子的旁边,她动不了,喊不出,只能任由他们在那里屠杀。
不远处,还可以看出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只是房屋已倒,草木生得异常茂盛。
不过区区几年的光景。
“小九儿,这是回忆?”绛云打着伞出现在白九凝的身后。
“小九儿是应该好好回忆回忆,这帮蠢货当初为小九儿做出的牺牲,可是用命在玩呢。”
他笑得很开心。
“小九儿主动要见我,我真的很高兴,你想要卷杞我又怎么不会给你呢,你向我要,我铁定会给。”绛云看着白九凝的背影,目光灼热。
白九凝回头对上绛云的眼睛。
“小九儿生气了?”
“那会你要是不逃跑,那么这一村老小都不会死,所以这些都是小九儿欠的债。”
“当然也不能全怪小九儿,还要怪他们,他们要是不管你的死活,不将你藏起来,又怎么会死?”
“可是我有时候又在想,他们怎么配为我的小九儿死呢?但是我不能给小九儿希望,这样小九儿就还是会想逃……只有折断你所有的希望才行。”
“不过我的小九儿,从小就聪明,这边吃了药,听话的要抱抱,转个身就跑了出来,那么小居然就能记住出谷的路,那条过道,我都用了好几回才能记得,可是小九儿一回就记住了。”
“小九儿可真厉害。”
“可是小九儿又有些天真,以为出了药鬼谷就能离开师父了吗?那时候你要是像现在一样乖乖地认命多好?不过小九儿也很狠,看看我的锁骨上被你咬下的一块皮……”
“到现在都没有治好。”
白九凝磨了磨牙,那段时间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非要用词来形容,那可能就是‘暗无天日’,‘如坠地狱’。
她有什么错?
为什么她要被母亲抛弃,凭什么她以为终于遇到一个救星,却又被推向了地狱?
她有什么错?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她只是想活着,只是想好好的活着,想回家。
想要家人。
想过个普通的生活。
她的过往人生,就像一个赶路人,一路上都是黑暗,偶尔能碰到一丝光亮,可是绛云却将她看到所有的微弱的光全部灭杀了。
他要剥夺她所有的光。
他处于地狱,也要拉人一同下地狱。
对绛云一开始是愤怒。
可惜愤怒是一种不长久的情绪,消散得很快,可是她对绛云的愤怒却慢慢沉淀成深深的怨恨。
怨恨就像一颗埋在她身体里的种子,埋了那么多年,稍加风雨就能破土而出,长着她血肉的大树。
绛云若不死,她的人生无法继续。
而绛云也绝对不会给她独自离开的机会。
所以她与绛云,从来只有你死我活,或者同归于尽的结局。
疯狂的怨恨让她有时候都能迷失自我,恨不得让所有她目前的人都消失不见。
可是现在的白九凝,表面看进来,是一种极为麻木的表情。
“小九儿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噢,对了,你居然偷偷的带野男人回去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喜欢的北辰临渊?”
“害我还浪费人力收拾那个叶上秋。”
“不过不要紧,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提到北辰临渊,白九凝扔掉伞,扑了过去,把绛云猛地摁在地上,终于撕掉伪装露出了她滚烫的恨意。
“绛云,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伞滚在地上,被风吹远。
绛云却根本不挣扎,任由白九凝按着他的脖子。
还伸手摸了摸白九凝的脸。“师父是爱你,为什么你不懂?经历过北辰鸿枫,你为什么还能相信别的男人?”
白九凝居然从绛云的脸上读出几分悲伤和求而不得。
绛云借着白九凝失神的一瞬间,推开她站了起来,白九凝抬腿一脚踢在绛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