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万万不敢。”高彦崇哪里吃得住这个,若药真的能治瘟疫,偷偷拿去给了敌国士兵,和叛国罪有什么区别。
站在高彦崇身后的一应随行参将、军曹、指挥使、都尉,也纷纷跪下。
大军出发了。
运送物资的车轮吱呀呀地轧过城门。
以至于城门口给流民百姓分发田地的户部办事处,都被挤到了一边儿。
离家父子,立于城墙上,俯瞰着远去的物资押解军队,如一条长龙,游弋出了云都。
“想不到,长公主这么有实力,富可敌国。”
离泛一声感慨。
离渊道:“父亲之前还说,长公主把陆家兼并的三十三万亩田地,归还百姓,是慷他人之慨,是虚伪做作。”
离泛挑眉:“难道不是么?这个女人很聪明,那些田本就不是她的东西,她仗着晏太后无底线的宠爱,就让晏太后下了退还百姓田地的诏令,百姓拿到了田,增添了她的名声,做了一回阔绰的施主。”
离渊思虑了一会儿,不知该怎么反驳。
离泛:“政治家都喜欢慷他人之慨,一个慷慨的名声,在夺权的时候是非常有利的。她若是个皇子,覃岭王将毫无还手之力,这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她名义上是公主,但有晏太后和摄政王保驾,又入朝为官,其实和皇子也差不多了。”
“所以,咱们晏家也得留个后手。”
离泛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意有所指,“长公主还没议亲。”
离渊一股热意冲上了脑子,心扑通扑通狂跳:“父亲的意思是……”
离泛:“你弟弟离爵,十六岁了。”
“不可!”
离渊声音陡然提高,“他才十六,毛还没长齐,跟长公主殿下差了五岁。再说了,离爵非嫡非长,哪里配得上天家长公主?大家族最看重的是长子长女的联姻,至少要我这样儿的,才相配。”
离公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不要脸的嫡长子,提醒了一句:“渊儿,为父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你与谈侯的妹妹谈知君自小有婚约。”
离渊:“退了吧。”
“这……”
离公微微蹙眉,“有点难办,会伤了两家和气。”
“谈家的权力,比之长公主如何?”
“不及十一。”
“谈家的财力,比之长公主如何?”
“不及万一。”
回答完,离公眉头舒展开了,他是个擅长权衡利弊的人,已经有了取舍。
栖凰宫。
东暖阁,金丝楠木案几上,卷帙浩繁。
晏太后正批阅奏章。
寻音在一旁磨墨,她太后被拔擢,做了栖凰宫的新任掌事大宫女。
“清鸢呢?哀家刚才还瞧见她。”
寻音浅笑着答道:“回禀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去膳房了,说是要亲自下厨,给您做个新菜式尝尝鲜。”
晏太后心花怒放:“女儿真孝顺。”
有口福了。
东暖阁是召见大臣垂询问政的地方,晏太后披着披着折子,被告知,尚书左仆射离大人来了,已在旁侧的值房候着。
“宣。”
晏太后放下朱笔。
离公入阁,撩起官袍的一角,跪下行礼:“臣离泛叩见太后娘娘千岁。”
没等太后让他起来,这位权势滔天的左丞相又接着道,“臣今日来,是替犬子离渊,向长公主殿下求亲。”
“靖羽公世子文韬武略,皆为上乘,在年轻一辈中为翘楚。”
晏太后乃心机深沉之人,拒绝之前,也给对方留几分薄面,先夸一通,“但,哀家怎么听闻,世子早已与谈家大姑娘订有婚约,又怎能再尚公主?”
离公很不要脸:“离谈两家百年亲厚,彼此颇多来往,犬子与谈家大姑娘并无婚姻之约。至于太后娘娘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恐怕是旁人见他们俩青梅竹马宛如亲兄妹,妄加揣测的吧。”
晏太后长长的“哦”了一声。
离公再接再厉:“犬子深深心悦长公主殿下,为之倾倒,愿尚主侍奉,结为两家之好,亲上加亲。”
晏太后不愧是老江湖了,轻抚着御案:“离公此言差矣,谈家大姑娘纵有婚约,又怎敢与皇室唯一的嫡长公主、当朝户部尚书相争,定是暗暗垂泪,伤心退出,哀家怜之。”
老东西,早上还在大朝会上造谣哀家的侄子,跟哀家女儿吵架,这会儿又腆着个老脸来求亲,鄙视。
当然,这样的话,太后只会在心里骂。
离泛见太后是油盐不进,急得邪火直蹿:“太后娘娘何不问问长公主殿下的意愿?”
他相信儿子的魅力。
离渊素有才子之名,又是二品的金吾卫大将军,掌控皇城禁军。相貌不凡,仪表堂堂,日后还会袭爵接自己的班,普通女子见了都很难不心动。
更何况,长公主已经和离过一次,还带了个拖油瓶,而离渊是头婚,占便宜呢。
“多谢离公美意。”
慕听雪端着一盘冒着热气儿的番茄炒鸡蛋走了进来,“本公主对离渊表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不想因为一桩亲,落了个凭借权势欺凌谈大姑娘,抢走她未婚夫的恶名。”
离公苦笑。
晏太后赞道:“好香啊!这是什么新菜式,红红黄黄的,这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