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岚在崔家当家呼风唤雨,晏芸在秦家当家莫敢不从,晏泱柄国摄政天下拜服。
茗国夫人惦念着三个孩子,走到了大自在佛寺的功德箱面前,平时她来捐五千两,今儿格外高兴就捐了一万两。
她对钱没什么概念。
都是儿子女儿塞给她的。
她出自崔家嫡系,而崔氏又是屹立七百年不倒,历经了三个王朝更迭的古老富贵世家,五姓七望之首,她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不知人间疾苦,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富贵小姐,成了不谙世事的老夫人。
一万两的捐输,守功德箱的小沙弥喜不自禁,立刻去汇报了方丈。
广金方丈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前来迎接:
“阿弥陀佛,老夫人来刹,老衲有失远迎。屡蒙恩顾,佛门之幸,老衲定将您的善举传颂至天下各处。”
崔茗双手合十,虔诚道:“方丈弘扬佛法,度化苍生。老身此番来,是还愿的,菩萨终于给老身送来了个最好的儿媳。”
广金方丈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下。
最好的儿媳?
处处打压佛门的妖女,怎么配得上人傻钱多……啊不是,善良多金的茗国夫人这样高的赞誉!
长公主势大,威望甚广,朝中离党与她交锋了几次,都没斗过她;云煌国的百姓,又感念着她赈灾抗疫、送粮送药的恩情,大自在佛寺若是公然在法会、讲经会上诋毁她,必招致百姓对沙门的不满情绪。无法打压她就很难受。
“国夫人,里面请。”
广金方丈亲自前头引路,念珠在手,引崔茗入梵音殿,拜菩萨还愿。
法相庄严,佛乐悠扬。
茗国夫人给菩萨上了香,跪下祭拜:“阿弥陀佛,老身沐菩萨恩露,特来还愿。希望泱儿和清鸢举案齐眉、恩爱百年,老身日日为他们潜心祈福。”
广金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自古以来,婆媳矛盾,是天大的问题。
若论打压长公主,婆婆不是最好的人选么?
“有国夫人这般虔诚之信徒,佛门大幸。若人人都如夫人这般,相信佛门可重现昔日之辉煌。”
“方丈何出此言?大自在佛寺香火鼎盛,很是辉煌。”崔茗不解其意。
殊不知,这是个钩子。
就等着她咬呢。
广金方丈捻动佛珠的手慢了下来,发出了极为沉重的叹息:“我佛慈悲,云煌开国皇帝即礼遇佛家,先帝更是极为崇佛,可近年来,自长公主殿下还朝之后,却对佛门大加摧残扼制,荼毒僧官,威胁高僧还俗,甚至连本寺修了一半的雁塔,都不肯再解付工程款;云都其他五处皇家道场,皆是如此,宝刹、梵殿被迫停工;大自在佛寺是第一皇家寺院,一年四次大法会,向天下黎民宣讲《妙法莲华经》,开坛所需资费,本该由户部解付,长公主竟把贫僧派去申请用银的僧侣,像打发乞丐一样给打发走了。”
第181章 晏泱母亲上门拜望
茗国夫人脑子里一片茫然,惊讶问道:“大自在佛寺,没钱了么?”
广金方丈差点吐血,他费了那么许多口舌挑唆长公主与她的婆媳关系,结果这位不怎么聪明的老夫人,第一反应不是勃然大怒训斥未来儿媳,而是问佛寺是否缺钱。
“所余不多,大自在佛寺僧人众多,皆需日常开销,且经常布施百姓。况老衲所言佛塔修缮项目、大开法会所用开销,本应由户部解付,长公主不肯给……”
茗国夫人叹气摇了摇头:“老身听闻户部连年财政赤字,土崩鱼烂,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广金方丈捻动舍利珠的手一滞,紧蹙着眉头:“此言差矣,摄政王北征大捷,北屿国战败赔款了两万匹汗血宝马以及四百万两白银,分四期交割,首期一百万两已于昨日划入户部太仓。”
长公主这个户部尚书,就是抠,就是故意不肯给钱,就是打压佛教。
茗国夫人迟疑半晌:“既是国事,老身不便妄语。”
她不想管。
儿子是摄政王,未来儿媳是户部尚书。儿子打赢了仗得到的战争赔款,儿媳怎么用在国家上,轮不到她一个后宅过清净日子、无一官半职的老婆子拿主意。
长公主姓谢,是晏太后和先帝的独生女,她言政没什么;自己姓崔,晏崔氏,若是妄议朝政,那罪名就大了,还会连累娘家。
“非国事,佛事也。”
广金方丈不肯打住话头,继续道,“雁塔工程之事暂且不表,法会开坛讲经,让天下苍生免受病痛之苦。国夫人您也是精通佛法之虔诚信徒,应知《妙法莲华经》之《普门品》,前朝曾有一位皇帝重病,众御医皆不能治,一禅师于龙榻前诵念《普门品》,皇帝不药而愈。贫僧曾发下宏愿,让天下苦难百姓,皆学会此经,病痛时祷告念之,可帮助痊愈。”
他把自己架到了一个道德最高处。
举行大法会开坛讲经,不是为了花国库的银子,也不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信徒,更不是为了赢得更高的影响力,而是为了普度众生,为了给百姓们“治病”。
茗国夫人果然动容:“方丈高义!”
恰逢休沐日。
在家睡懒觉,不用上班,好不快活。
慕听雪睡到巳时末,上午十一点左右。
“殿下,茗国夫人前来府上拜望,快,属下伺候您梳洗!”鸳鸯一脸焦急,捧着个装满热水的黄铜盆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