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慕听雪把晏泱腰间的佩剑给扯下来了,“这个我替你保管。”
摄政王顺势往未婚妻身侧一倚,道:“此贴身佩剑跟随我十八年,就赠予表妹了。”
慕听雪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摄政王刚想说,知道,这叫定情信物。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谒赞不名。”
慕听雪严肃地瞪着他,“你这叫造反三件套。今儿是个特殊日子,不许配剑履上殿,给新帝后一点面子。”
晏泱:“……”
是他想太多。
冗长的立后大典结束,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慕听雪准备把那把佩剑还给摄政王。
晏泱把剑强硬地塞回了她手里。
大步流星往前走。
“哎?你站住!”
慕听雪觉得这男人莫名其妙,抱着剑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晏泱猛地停住脚步。
慕听雪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撞到了他宽厚坚硬的后背上:“唔。”
“龙燹剑,送给你了。”
“我不懂剑法。”
“我教你。”摄政王的脑海中,浮现出手把手教未婚妻练剑的场景。
“谢谢。”
慕听雪觉得盛情难却,便收下了,把龙燹挂在腰间。
晏泱满意了,他想起她这些日子遇到的麻烦,便宽慰道:“长姐和崔家那边,你不用担心,只要本王不点头,成不了。”
慕听雪揉了揉鼻子,有点感动,但——
“昨晚上,萧望之已经离开云都了,我把白帝城巡抚的位置给他了。”
晏泱为人持重,但听闻此言,也不免心如火灼。觉得她这般退让,是崔氏和晏氏逼迫所致。
第190章 家和万事兴
“可速令调回。”
负疚之情已浮现在摄政王的俊脸上。
他尚未与她成亲,长姐一家就挤兑走了她十分看重的一名人才。
“不必了。”
慕听雪拒绝了未婚夫的好意,浅笑道,“萧先生前往赴任,也能和荒竺团聚,有他们师徒,可保白帝城无虞。”
晏泱内心愧疚更甚。
慕听雪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把手覆在了他的大手上,轻轻拍了拍:“常言道,家和万事兴。此事到此为止。”
她没说萧望之是主动请缨帝城巡抚之职的,更没提前夫哥可能造反之事。
她从没打算借摄政王的影响力,去夺中书令的位子。
如果她有朝一日争权夺位成功,没有彻底属于自己的人才班底,事事还要依靠晏泱才能解决,那她跟谢玄宸又有什么区别?傀儡罢了!
晏泱眼睑低垂,看着她的白嫩嫩的小手,与之十指交扣,越发觉得未婚妻大气贤惠,为了家庭和睦,为了不使自己夹在中间难做,牺牲了那么多,倒显得姻亲崔氏贪婪不懂事起来。
宫廷盛筵。
欢声燕饮,宗室、外戚、勋贵、功臣、文官武官,汇聚于此。
晏岚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往弟弟晏泱和长公主的方向看过去,尤其是看到他们俩手牵着手神态亲昵低语的时候,越发担忧起来。
“士宁,你说长公主是不是在吹风,让阿弟支持姓萧的?”
“不清楚。”
崔士宁已经是四十不惑,但幸运地生了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像三十的。他穿着一件宝蓝锦丝面料的长衫,白色里衬,尽显七百年世家的锦绣文雅之气。
晏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总是这样,慢吞吞的,一点儿都不着急。”
崔士宁夹起一块白鲢鱼,耐心极好地一根一根挑着刺儿;“急也没用。”
晏岚叹了口气:“她逼着咱,亲手把士珉送进大牢,这一手太黑了。”
“这是上乘之策。”
崔士宁并不恼,温温吞吞地吃鱼肉,“士珉是个不知死活的,留着他只会坏事。你莫要忘了沃野江漕运民变,因何而起。”
晏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崔氏与杨家有百年世仇,漕运总督杨霖大半年拿不到工程款,激起了民变,表面上看,是前任户部尚书陆昌所为,但实际上背后的操盘黑手是崔家。
崔氏贿赂陆昌,故意刁难杨总督。而直接与陆昌接头的,正是在云都担任鸿胪寺少卿的崔士珉。
“你弟弟在云都的口碑这样差劲,连累咱们,带坏咱们的孩子,还被逮住了尾巴。”
“所以,长公主献给你的计谋,是最佳解决办法。由我亲手处置了他,外头的舆情风向就会立刻扭转,既平息了满朝文武的愤怒,又一劳永逸堵住后患,还有助于我仕途晋升。”
崔士宁看向慕听雪的目光,有忌惮,“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绝不可与她撕破脸。”
晏岚满肚子的委屈:“我何尝想与她为敌?她还帮了咱天晟,我巴不得跟她搞好姑嫂关系呢。可她偏偏不维护自家亲戚,总胳膊肘往外拐。”
仅这一点,就比太后姑母差远了。
“要不,娘说道说道?娘可疼你呢,她老人家说不定能让阿弟点头。”
夫妻俩的目光,同时望向了茗国夫人。
崔士宁觉得这是条门路,便起身走了过去:“姑姑,士宁敬您一杯。”
崔茗看到侄儿兼女婿,慈祥的眉目间尽是笑意:“好。”
推杯换盏之间,二人聊得极为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