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听雪是有降压药,但,能用得了几时?
云煌又不能自己生产西药,更研发不出来。西药降压,是需要终身服药的!
“并非草民吹嘘,似这妇人这般病症,老夫这大半辈子治好了至少五百来人。”朱老大夫苦笑地看了一眼自己被打折的手臂,“那肃卿伯,明明也是此症,老夫刚欲施针、开方子,肃卿伯之子就跳将出来,指着老夫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一顿拳打脚踢,轰出门去。”
闻听此讯,慕听雪的心,是彻底沉入了谷底。
慕风……他就是故意的!
便宜弟弟就是要谋杀亲父!
“惹不起。”朱老大夫苦着脸摇头,“这些个世家豪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里头不知道多肮脏,身为人子,却阻碍父亲救命看病,有违孝道简直畜生不如!还视小老儿一介平头百姓如草芥,肆意践踏殴打。哎,这样的事也不是头一遭遇见了。”
若是在别人面前,他绝不会说那么多。
但眼前这位,是他打心眼儿里尊敬之人,她花银子给孩子们发免费糖丸,她给许多无家可归没有田的流民分发了田地,许多穷人在她开的厂子里领到了丰厚的工钱,在云煌,有很多医者,很多农民,很多工匠,是愿意为她生为她死的。
“慕风我会严惩他。”
慕听雪转而问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这治疗高血压……就是肃卿伯那种病的方子,是要终身服用么?”
“哪能啊。”
朱老大夫严肃道,“吃一辈子还了得?是药三分毒。我这方子,治的是根本,吃几个月就差不多能痊愈了。”
慕听雪眼中升起浓浓的敬意,激动无比。
她这是遇到上古真神了!
竟是一位可以根治高血压的古代老中医!
西药是能降压,但需要终身服药维持血压,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长公主殿下若瞧得入眼,这方子就赠予您。”朱老大夫乐呵呵地递上一本薄薄的册子,“里头记载了一些粗浅的医方,都是老夫行医五十年,祖上传的以及自个儿瞎琢磨出来的。”
“这太贵重了,是您毕生心血,怎好据为己有。”
“殿下此言差矣,就拿这糖丸来说,如果是老夫拿着秘方,一辈子能治七八百个孩子已经是顶天,但若是您,则有法子让全天下几万、几百万个孩子全都吃上。就像《本草纲目》,里头几千个秘方,您也不曾藏私,而是全都公之于众,广刻书籍,让杏林医者人人可传阅习之!”
翌日。
“上柱国,查出来了,最近半月慕风与谈侯爷的堂弟谈六郎交往甚密,二人狼狈为奸频繁出入青楼、赌坊、酒肆,一掷千金,极尽奢靡,所耗资费全部由谈家承担。谈六甚至还带着慕风去嫖了罪臣的家眷,去观赏了兽笼分尸。”
“荒唐!”
晏泱怒不可遏。
“属下瞧着也不成话,慕风若是不小心荒唐出了人命,还打着长公主弟弟的名头,到时候不止会连累长公主,两位小少爷的名望也会跟着受损。”
第323章 剪除羽翼
晏泱默然看着案几上的密报。
上面清晰无误地,罗列着慕风一月内的行程,事无巨细,越看越是脊髓生寒。
谈六是什么东西,一个浮浪纨绔世家子,竟然胆敢带坏慕风,谋害肃卿伯的性命?
谁给谈六的勇气?
答案呼之欲出——临壑侯,正三品中书侍郎,谈错。
谈氏侯门,与靖羽公离氏,百年联姻,深度利益绑定。临壑侯夫人,正是离泛与竭湖大长公主的长女,离蜜儿。
离氏朋党众多,羽翼颇丰,临壑侯谈家和兵部尚书高家,就是其左膀右臂!
一层一层地扒上去,拨云见日。
“若肃卿伯死了,敦行孝道,听雪就要丁忧守孝,不止婚期延迟三年,而且她还得卸去户部尚书之职三年。”
晏泱眉头轻轻动了下,眼神若霜剑。
这一手阴狠的好算计。
离党那边,恐怕已经盘算好了,长公主腾出了户部尚书的位子,该由他们中的谁顶上,好趁机控制国库财政!
“主子,要不要把谈六郎给——”
汇报的下属,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摄政王培养了很多暗卫、死士,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用的。不过是临壑侯的一个堂弟而已,白身无官职,他们连朝廷三品大员都杀过。
嚣张跋扈的第一权臣,面对与之作对的敌人,一定会将其治死。
大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
“暗杀太便宜他了。”
晏泱并不满意,“一个小喽啰而已。”
欲灭元凶,必须剪除其羽翼!
“还请主子明示。”
“密报上说,谈六在城外有个极奢靡的外宅,蓄养男宠、美妾。”
“没错,此人男女通吃,极好声色。外宅里养着的歌舞侍婢、白嫩公子,有从民间霸占来的,有从妓院买的,甚至还有从青牛山道观里抢来的道士姑子。”
“就于此处做文章!”
隔日,大朝会。
龙御丹墀台阶之上,摄政王佩剑坐于尊位,傲然道:“本王听闻谈家六郎,于城外蓄养道士、道姑,日夜宴饮做乐——”
离尚书和谈侍郎,神色一变。
临壑侯谈错举笏出列,焦急道:“舍弟混账糊涂,有伤风化,罪过罪过。下官回去之后,定会严加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