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传十、十传百,才须臾的功夫,几乎整条瑶光街上的人,都知道云煌国首富夫人刘杏,是给人刷屎尿盆子的出身了。
“原来刷屎尿盆子,都能攀上首富,真是开了眼了!”
“就是这个端尿盆子的泼妇,不让覃岭王妃赈灾,王妃买粮她就抢粮食,还说赈灾的银子都是她一个人的钱。”
“王妃有嶙峋骨、有菩萨心,她的儿子能进国子监读书是应该的,刘杏儿子也配?”
“真自私,嗬呸!”
别说是路过的行人了,就是路过的狗,都忍不住对着刘杏吐一口唾沫,吠几声。
这条街上,不知道多少人,吃过慕听雪赈灾的粥和馒头。
经过赈灾一事,慕听雪或许在勋贵世家中的影响力还不值一提,但是在广大百姓群众中的声望和影响力,已经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舆论,威望,影响力,是很恐怖的东西。就好像神佛的香火信仰。
刘杏很快就招架不住了,如果是对线慕听雪一人,她勉强还有一战之力,但是对线一整条街慕听雪的脑残粉,她只能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继上次在码头被雪球砸伤之后,刘杏在自家大门口,又被砸得狼狈不堪,鼻青脸肿。
狼狈地逃到了府邸深处,再也不敢出门半步。
慕家有个规矩。
平日里各房各论各的,但每个月初一十五的晚上,不管多忙,全家主要成员都要回本家一起用晚膳。
今儿,就是十五。
到了晚上的时候,偌大的西图澜娅餐厅里,除了慕听雪平日里常见的大房熟悉面孔,二房的人,也都来了。
二少爷慕公孝,跟慕听雪是有仇的,见了她也不叫人也不行礼,就冷哼了一声。
二叔慕宗图,四十岁的年纪,五官倒还生得不错,但可能常年沉浸于酒色中,眼窝深陷,眼眶青黑,瞳孔浑浊,皮肤暗黄,牙齿稀疏,一看就是纵欲过度、肾功能不好。
二婶是姓顾,顾花奴,娘家是在大运河上做生意的。她很会打扮,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成熟妇人的风情。
第39章 分家
“呦,人都到齐了。”
顾花奴笑容满面,手里一柄团扇,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摇曳着腰肢,就这么款款走了过来,“不对,大嫂呢?怎么不见大嫂?”
慕听雪听二婶第一句话,就知道这女人是个事儿精。
她白日里和刘杏闹了那么一出,整条街都被轰动了,此刻已经传遍云都,她不相信二婶会不知道。
慕宗启主动接了话茬:“她身体抱恙,在房里休息,不必等她了。”
顾花奴以扇掩唇,做出一副极为吃惊的模样:“病了?我昨儿还跟大嫂一起打牌呢,得了什么病,可吃了药?”
慕宗图暗中用胳膊肘,戳了她一下,示意自己老婆少说两句。
可顾花奴哪里管他,非但不住嘴,反而把丈夫的胳膊,给推了回去。
“外感六淫,内伤七情,是人都有生病需要静养的时候。”
慕宗启作为家主,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别多事去打扰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都入座吧。”
顾花奴悻悻地撇了下嘴。
入座之后,家主动了筷,其他人才敢动筷。
但这一次,慕宗图竟然不守规矩了,他大哥慕宗启还没拿起筷子,他就已经夹了两颗花生米,咀嚼的声音还特别的大。
慕听雪看了过去。
二叔这是要做什么?
别说是在古代规矩森严的封建大家庭里了,就是搁在现代,家族聚餐的时候大家长不先拿筷子,你就搁那儿吃起来了,也是很失礼的。
慕宗图嚼着花生米,对着慕听雪笑了下。
一种让人看见,就很不舒服,再也坐不住的假笑。
“王妃赈灾总共用了多少银子啊?”
“少说也有八百一千万两了吧。”没等慕听雪回答,二婶顾花奴就替她答了,“这把钱往外这么撒,我们二房可没同意。”
慕听雪心道:来了。
“王妃可是立了大功啊,太后还册封了诰命,给我们老慕家争光呐!”慕宗图站起身,端起酒盏,“来,二叔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说完,滋溜一声,一饮而尽。
慕听雪没喝,她不能饮酒。
“砰!”
喝干净之后,慕宗图重重地把金酒盏,扣在了桌子上。
“大侄女儿,你回二叔一句话。”慕宗图的眼睛里,逐渐蒙上阴影,整个人的状态已经不对了,像个酒蒙子,声音也陡然升高,“这赈灾的一千万两,我们二房是咬死不同意的,但大哥极为坚持。僵持几日,最后大哥说算大房出,可这笔银子却走了老慕家总账,是不是有这回事?”
慕听雪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脑海中浮现一句话——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金酒杯刚放下,就亮出了杀人的白刃。
“是有。”
“好!这可是你说的!”二叔慕宗图来劲儿了,抬起手来,情绪激昂,“老慕家的财产,本就应该大房二房平分。说什么为国为民,屁!把家产都给掏空了,一群不值钱的流民饿死冻死有什么打紧!别跟我说什么为了拯救老慕家,朝廷至今没有发出抄家的诏令,万一是你沽名钓誉为了个好名声,故意瞎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