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战死的二十五万士兵、被敌国联军虐杀的北境百姓,以及一些逃难的流民尸体。由于气温极度严寒,这些尸体反而没怎么腐坏,除了脸和皮肉被水泡得有些肿胀之外,也闻不到太明显的尸臭味。
“死了那么多人……”
伏由神色黯然。
她不由得越发憎恨起,画舫里那两个纵情声色的离党官员来了。
忽然间。
伏由看到有一群土匪样打扮的人,乘坐着小船,在北密河里头打捞尸体。专门挑那种身材高大、肌肉纠结、特别壮实、刚死没多久的好汉捞。
“他们是干什么的?”
伏由问画舫上的船员。
一位在河上十分有经验的老船员答道:“回禀刺史夫人,那是水匪,他们在河边开了个小酒馆。他们专门捞新鲜尸体,回去把精肉片了,切碎成瘦肉炒了卖给客人;至于那肥的,则熬油点灯。”
“放肆!”
伏由大怒,“岂能如此亵渎为国捐躯烈士的遗体?!”
第386章 营救晏泱
伏由还是第一次见发死人财的。
这些水匪真是丧尽天良!
她气呼呼地跑去把水匪捞烈士尸体瘦肉炒菜、肥肉熬灯油的事儿,告诉了夫君。
宗政元直亦是怒不可遏:“全都抓起来!”
一个小州郡,允许拥有三千府兵。
一个大州郡,允许拥有五千在编府兵。这些士兵,都是受军政合一的地方刺史直接调动的。
画舫宴饮,不欢而散。
密州五千府兵,倾巢而出,在北密河上抓捕水匪,仅仅用了半日的功夫,就捣毁了“片人精肉、熬人灯油”的酒馆,数十家。
水匪抓捕了一千多人。
匪贼的大小头目,一律推到菜市口斩首示众,砍下了几十颗新鲜的脑袋。
其他的水匪们,则被关入了密州大牢里。关不下的,就被送去修筑城墙,冰天雪地里挖沟渠、采石头做苦力赎罪!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然吃人?”
宗政元直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同时,在地方下达了一条政令——所有水葬的烈士,不得打捞,让他们质本洁来归洁去。
抄没那十来家人肉酒馆的时候。
在仓库、厨房里头,发现了很多已经被切片肢解的尸体,都被密州刺史出钱,给下葬了。
“宗政大人,夫人,这酒馆厨房里还有两个人没死透。”
因为打捞的尸体,都是选新鲜的,那种死了很久的不要,所以其中,还混杂有一些还剩半口气的。
“哪里?”
伏由第一个冲了上去。
能救一个是一个。
只见一个被砍断了腿的,断裂的伤口处,因被冰冷的河水给冻住了,反而阻止了大量失血,纵昏迷着,胸口还有一丝丝的起伏;
另一个就更触目惊心了,身上赫然中了二十多箭。因箭头一根没有拔出来,所以没有血管破裂大喷血。虽有两箭穿过了左边心脏的位置,但这个身材极为高大足足有一米九,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这盖住面孔的男人,他的心脏位置与常人不同,赫然往右边偏了一寸。
也就是说,二十箭,无一致命伤!
“命可真硬啊。”新任别驾,朱富贵叹为观止,“都被箭射成刺猬了,竟然还有气?”
另一位别驾,裴家少爷,裴敏也凑过来看热闹,他用手里的金竹骨折扇,把那人脸上覆着的黑头发给挑开:“让本少爷悄悄,如此命大之人,长什么样——”
酒馆小厨房昏暗的油灯下,只见那名戎装将士,拥有一张极俊朗的面孔,眉若刀裁,鼻若悬胆。
虽然被河水泡得面皮惨白,有些臃肿,但还是依稀能够辨认出来,此人乃是传闻中已经兵败阵亡的长公主驸马晏泱!
到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伏由瞳孔剧烈地收缩,激动、狂喜,手持银针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活着!
长公主驸马竟然还有气!
她赶忙给晏泱施银针,并且在他的嘴里,发现了尚未完全嚼碎吞咽的消炎药、止血药、不明药片。
这种能够预防感染死亡的特效消炎药,只有长公主有!
应该是长公主给他随身备下的。
一番检查之后,伏由果然发现,晏泱的伤口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一无致命要害,二无致命感染,再加上他本人的身体素质过于强壮,难怪能够活下来……
“剪刀!元直,快给我一把干净的剪刀,我要把他和伤口黏连在一起的皮甲给剪开。”
伏由喊夫君的名字。
“晏泱?天呐,晏泱还没死?”裴别驾惊骇不已。
另一位朱别驾,是离泛无数门生中的一位,见此更是面露恐惧,发出尖叫:“这奸佞权臣,竟然还有气在,不行,得赶紧去信告之离师相……”
话音还没落下。
就听到“噗嗤”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极为刺耳的“嗬”“嗬”声。
伏由下意识地转过头,被眼前的血腥场景,惊出了一身白毛汗——只见那名刚上任没两日的朱富贵,竟然被丈夫宗政元直,从身后擒住,一菜刀割断了喉咙。
气管、喉管断裂后,说不出话来,大量的鲜血喷涌入气管,才会发出的“嗬嗬”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