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泱这手段,一个字,绝!
他不整小的,不揪着离胥、离渊做文章,一参就参了离家最老、权最大的那个,堂堂左相文官之首、靖羽公、大长公主驸马,就因为这么一个发光玩具,被送到大牢里蹲着了。
“刑部去离公府拿人的时候,据说竭湖大长公主哭晕了过去。”老祭酒唏嘘不已,“不好好教导孩子的父母,的确是有大责任。”
慕听雪:“……”
她,好像明白晏泱给无涯安排暗卫的用意了。
离公被监禁的这一个月。
大长公主怕是要疯狂报复。
“我家涯宝,日后还要多麻烦祭酒大人多关照了。”她递上一个朴素的小布袋,半个巴掌大小,“我懂一点儿医术,瞧着您老眼睛不太好,这里头装着的治疗视力模糊的药,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老祭酒平时,是不收学生家长礼物的:“不行,这不能收。”
要不也不会如此清贫,素有贤名。
但他的确是有些老眼昏花了,看了不少大夫,也没见好,看书得拿得很远才行。这对于一个搞学问的大儒来说,是很头疼的。
“成本不到两个钱,您放心。”慕听雪老花镜的进价,可不就是两块钱不到。
老祭酒自动理解成了,不到两个铜钱。
那的确是没有推脱的必要了,估摸着是什么便宜的偏方草药。
慕听雪把孩子抱上马车走了。
老祭酒也没把那个小布袋儿放心上,随手放进了袖子里。
此刻,这位老祭酒还不知道,若干年后,自己八十春秋高寿依然无法退休,戴着老花镜,指着国子监牌匾上的四句诗,一脸骄傲地对身后的莘莘学子道:“看到没有,这是女帝长公主当年亲作的劝学诗,她开科举,让平民也有机会名登龙榜、入朝为官,劝勉天下读书人,心怀苍生,为万世开太平!”
“老朽这副老花镜,也是女帝御赐之物,她骗我两个铜钱,我信了,后来才知道一副二十万……笑死,根本还不起,只能给她打工到老死。”
第70章 定情信物
冬日清晨,积雪压枝。
离公府。
竭湖大长公主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五年前,皇兄在那场宫变中薨逝,她伤心过度患上了郁症,一直断断续续吃着药,如今丈夫也入狱了,她更是备受打击,情志不舒,气郁失畅,各种痛苦情绪郁结于心。
靖羽公世子离渊,作为嫡长子,此刻正在病床边伺候着。
“御医开了柴胡疏肝散,母亲您多少喝一些。”
离渊拿起紫金火钳,拨弄着炉火,把药罐给夹了出来。
他不假手以人,这些本该是丫鬟小厮做的活儿,世子亲力亲为,揭开药罐的紫砂盖子,用丝绸布巾包着药罐耳,小心翼翼地把汤药倒入一只水晶琉璃杯里。
“渊儿,别烫了手。”
竭湖大长公主本来沉浸在悲伤情绪中,抑郁难以自拔,看到长子这般孝顺,一颗心宽慰了些。
“母亲放心,儿子这二年在军中操练,早就皮糙肉厚的了,烫不着。”
离渊毫无疑问是个大孝子。
他端起装着药的水晶琉璃杯,自己先喝了口,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端到竭湖大长公主面前,“温度刚刚好,母亲赶紧喝了。”
御医和丫鬟,怎么都劝不进的药,唯独世子来了,才能让大长公主喝下半碗。
“你父亲遭此劫难,这一个月,渊儿你暂代家主之位。”
“是。”
“晏泱那个乱臣贼子,做的真是太绝了!”一想到摄政王,大长公主就气得肝疼,“五年前害死了皇兄,五年后又对你爹下毒手,冤他入狱!咳咳咳……”
情绪过于激动,气息不顺,一阵剧烈的咳嗽。
离渊赶忙上前,扶住了母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母亲息怒,哎,咱们也是倒霉,被晏家捏住了错处。”
“哼,什么错处。”
竭湖大长公主明显不服,“胥儿不过是顽皮了些,跟国子监的小子们开玩笑打打闹闹而已,他才七岁,天真无邪没有坏心。”
离渊只能称是。
他七弟有多蛮横,当哥哥的还是知晓的,但母亲溺爱幼子溺爱得厉害,不好反驳。
“没有天理王法了,晏太后和摄政王一手遮天,竟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重判你爹!”
大长公主气红了眼,“当初本宫就让皇兄不要立晏雅那个贱人为后,立你姑姑,皇兄不听,现在好了吧。谢家的江山,都要葬送到外姓人手里!”
离渊更是不敢接言。
先帝舅舅都驾崩五年了,母亲能说得,他一个晚辈可说不得。
“冬天牢房阴冷,这封信你交给刑部尚书,让他通融一下,放你进去给你爹送些体己。”大长公主从枕下抽出一封书信,夜里睡不着写的,“这都腊月二十三了,这个年,你爹只能在里头一个人孤独的过了。”
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需要用银钱的地方,不必省着。”
离渊就等着这句话了:“母亲放心,儿子会办好,刑部尚书本就是咱们的人,他媳妇儿与咱们离家是同宗。除了打点刑部的钱,还差一百万两银子,是要赔偿给……那边儿的。”
“赔给那个破落商女的儿子?!”
竭湖大长公主的脸沉了下来,声音尖锐地仿佛枭鸟夜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