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康和习雍，不约而同地向前迈了两步，侧耳倾听。
“当真，手术后，只要调养好了，完全可以再生育。”
“娘娘！”程梦染脸上瞬间就有了血色，“民妇是皇家妇……”
“嘁！”不等她说完，沈南烟嗤鼻打断，“什么皇家妇？贤王早就死了！先帝也已经不在了！你就只是程梦染！”
考虑到礼教束缚，还有程家人的顾虑，沈南烟覆上她的手，放缓语气道：
“你今年才二十几岁，正值大好年华，就算不考虑再嫁，也得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寻常人家的姑娘，尚可和离再嫁，你为何不可？”
“娘娘，我……”
程梦染眼底神色复杂，沈南烟也不想管得太多，起身走到屏风后面。
“程将军，程夫人，是手术就都有一定的风险，比如伤口感染、宫腔粘连、卵巢功能受损等等。”
“做与不做，你们一家三口还是尽快商量一下吧……本妃三天两头的出意外，受伤更是常事，上次答应替代王做的手术，到现在还没做呢！”
“是！”程夫人连忙上前扶她，“娘娘这几日着实是辛苦了……”
“老身已经命人为娘娘准备好了热水和早膳……您先好生歇息，我们定会尽快决定此事！”
“嗯。”
……
新帝年幼，后宫空置。
皇贵太妃夏瑾宁，代王慕容良之母淑太妃，汉王慕容肃之母德太妃，皆依照祖制，一同住进了永寿宫。
是夜，一直谨小慎微，整日待在永寿宫明华殿的夏瑾宁，得知云柒受伤后，神色震惊地看着半跪在自己眼前的黑衣人。
“摄政王妃当真为了救她的侍卫云柒，不惜割伤了自己的身子？”
“是！”那黑衣人抬头看向夏瑾宁，肃声道，“娘娘，属下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皇妃娘娘还警告摄政王，说他若是再敢伤她身边的任何人，她都奉陪到底，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呵！夏瑾宁心绪十分复杂，云柒一生坎坷……她这个做母亲的，竟自始至终都保护不了他！
但好在还有沈南烟跟他作伴，两人别管是什么关系，能这么互相依靠着，也挺好的……
只是，她怎么能帮帮这两个孩子呢？
那黑衣人打量着夏瑾宁的神情，终于沉声问道，“娘娘，属下能问您一句话吗？”
夏瑾宁很是意外地看向与她孩儿一般大小的孩子。
“娘娘，那个云柒，是不是就是萧门主的独子？”
过了许久，夏瑾宁神色悲伤地看着他，幽幽叹了口气，“尹礼？我能相信你吗？”
“……”
第287章 情困心软者
雪落无声，整个金陵城不知何时陷入了一片安逸的白茫茫之中。
一连休整了三日，沈南烟终于算是缓了过来，整个人也不似前几日那般病恹恹的，只是新伤加上旧患，令她面上看起来依旧是没什么气色。
“主子，您可是醒了？”一直在外室候着的流萤小声问道。
“进来！”
不多时，看着披着风雪匆匆而入的丫头，沈南烟浅浅勾唇，“今日云柒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就还是一些肉粥小菜呗！”流萤颇为嫌弃地看了眼那食盒，“主子，您就算要调养身子，也不能总吃这些啊？”
“属下像您这么大时，我兄长整日给我买肉食来吃，说那样才能长身体！”
看着比原主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眼眶渐渐盈满了泪水，还强忍着不让那金豆子掉下来，沈南烟暗自垂眸。
“流萤，你兄长为我做过许多事，临走时，他甚至还将我托付给了你……你们兄妹都是重情义的人！就算受过我的恩，如今也都偿够了！”
“你与云柒云梦不同，他们无牵无挂，可你父母兄弟都葬在大晟，你也在外逍遥惯了……你真的确定，要随我去西夏吗？”
流萤：“……”
“主子，属下有事禀报。”云梦轻轻叩门。
“进来吧！”
得到许可，云梦轻轻推门而入，“主子，宫里又有公公来传话了……”
“不见！”沈南烟半倚着床柱，缓缓闭眼，抬手轻揉眉心。
“主子，他拜托属下递个东西给您，云柒恰巧看见了，他在与那公公说话，让属下将这物件儿递给您。”
哦？能与云柒搭话的人可不多！沈南烟猛地睁眼，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眉头越拧越紧，夏瑾宁这是何意？
“准备一下，我要入宫！”
“是！”
云梦流萤相视一眼，一个退出房间准备热水，一个打开柜子，准备衣裳首饰。
……
一个时辰后，望着巍峨的朱红色宫门，沈南烟沉声下令，“停车！”
车上，流萤见沈南烟要下车步行，急声阻止，“主子，外面雪正大，您身子弱，莫要受了风寒。”
沈南烟勾唇浅笑，语气幽幽，“如今物是人非，我已位居一品……咱们没必要再在这宫里横行，为自己壮势了。”
见沈南烟坚持自己往宫内走，流萤与云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一个拿好暖炉，一个提着伞，先行下了马车。
宫道上满是扫雪的宫人，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砖路上，刚刚打扫完，便又被急匆匆地覆上一层薄薄的雪，又冷又滑，委实不太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