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再往碗里添米,将那坑填平。
然后照着先前的法子继续正转三圈,反转三圈,等到什么时候红布揭开,米没再少,还是满纸碗口齐平。
那便说明,小少爷的惊除去,‘魂’定了。
姰暖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但她知道,小孩子被吓到,的确会容易生病。
便是成年人都有被‘吓’后心神不宁,惶惶不安的时候。
她想要等姰恪回来,帮儿子施针或推脊来着,对于受到惊吓的人,中医自然有中医的法子。
不过眼下闲着也是闲着,试试也无妨。
于是立在一旁,看奶妈妈忙活。
别说,碗里的米每次填平,每次再揭开布,还真的会少。
这是有点玄妙的。
姰暖正觉得有趣,便见江大帅进了屋。
她忙站直身,低头礼了礼,语声轻细,“大帅。”
江大帅看她一眼,点了下头,走到摇篮床边,瞅了眼神神叨叨的奶妈妈,蹙眉呵斥。
“这是在做什么?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怕吵到小少爷!”
奶妈妈握着红布包裹的碗,惴惴不安看了看姰暖。
姰暖见状,开口替她解释了一番。
就说是民间的土法子,怕孩子吓着会惊梦不安,试试也没坏处。
江大帅听完,皱着的眉并没舒缓。
他沉厉着眸子,看了眼床上踢腾着小胳膊小腿儿的孙子,又盯向奶妈妈,眼里有犹疑和不解。
“这法子真管用?”
姰暖,“……”
原来,曾率兵打天下,见惯了刀光血腥的江大帅,也信怪力乱神。
奶妈妈不敢说一定管用,见姰暖不说话,反倒也看向她。
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江大帅面露沉凝,半晌,负着手微抬下巴示意。
“那你继续。”
他也好奇,并且想看看,这奶妈妈是不是什么不靠谱的‘巫婆’,在这儿折腾乱七八糟怪力乱神的东西。
于是,江大帅和姰暖一左一右站在摇床边,看奶妈妈忙活。
碗里的小米变少时,江大帅也露出怪异表情。
奶妈妈盯着两个人目光如炬的视线,紧张的手开始发抖。
好容易做完了‘法事’,她额头冒了层细密汗珠。
姰暖掀睫看向江大帅。
江大帅皱着眉一脸严肃,瞥见姰暖看过来的眼神,他沉着嗓子咳了一声,冷瞪奶妈妈,沉声呵斥。
“以后这种歪门邪道的事,不准带进家里来!简直胡闹!”
奶妈妈缩着肩,战战兢兢唉了一声。
江大帅鼻腔里冷哼一声,上前去小心翼翼拖抱起摇床里的小家伙。
软乎乎一小团儿,窝在他怀里,睁着黑溜溜的大眼,乖乖巧巧吐了吐小舌头,软糯嘤呢着。
江大帅沉冷脸色肉眼可见柔和下来,抱着怀里的孙子露出笑脸,在原地慢慢踱起步子。
姰暖眼神示意奶妈妈将‘歪门邪道’的工具收走。
回头就听见江大帅正笑眯眯哄孙子。
那模样慈蔼可亲,没一点大军阀的威严。
姰暖忍俊不禁,掩着帕子将上翘的嘴角压下去。
司叔正好出现在房门口,“大帅,四夫人,晚膳摆好了,可以开膳。”
江大帅眼睛都盯着怀里小家伙身上,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直等到小家伙窝着雏鸟寻食似的小嘴,开始打哈欠,还闹脾气的吭叽起来。
他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递给奶妈妈去喂。
小家伙要吃奶入睡,江大帅自然不好再多留,便当先提脚离开了房间。
姰暖跟随在他身后下楼。
两人刚至一楼,便见灯火辉煌的庭院里,徐徐停稳辆车。
后车门打开,穿军装的修挺身影自车内下来,站定时,似还微微晃悠了一下。
“四爷。”
姰暖清声唤他,连忙加快脚步出去扶人。
江四爷面色依然清隽冷淡,只一双漆墨似的瑞凤眸清泽潋滟,氲了微醺醉意,看人时还微微眯起眸子。
姰暖一靠近他,便闻到浓郁的酒气。
第162章 没瞧出来,你这姑娘,有那么点憨傻
前厅里灯火辉煌,一道纤柔倩影迈着‘哒哒’轻盈的步子,逆光向他走来。
江四爷扯了扯军装衣领,凤眸微眯牵出抹笑。
他抬手招了招,“过来,搀爷一把。”
姰暖有些好笑,快步下了台阶。
她本就是来搀他的。
等人走近了,江四爷抬起手臂揽住她纤细削肩,提起沉重的军靴迈上台阶。
姰暖脚下踉跄了一瞬,连忙搀好他,细声低问。
“四爷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江四爷清声低笑,敛目笑睨她,“爷没醉。”
姰暖气乐,敷衍道,“是,四爷没醉,只是走不直路。”
江四爷也气笑,修长指节捏住她白嫩面腮,磨牙笑骂。
“敢调侃你爷们儿,欠收拾…”
姰暖不自在地歪头躲开他手,耳尖儿通红嗔瞪了他一眼,娇声轻斥。
“您好好走路,别踩不稳台阶,再要摔下来,那可就不是我‘调侃’你了。”
江四爷又笑了两声,没再跟她贫嘴。
两人走到楼梯口,江大帅还杵在一旁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