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妈有点儿尴尬,瞥了全福夫人一眼。
心忖,不知不顾规矩的留宿合寝。
还当着外人的面毫不遮掩,夫人要知道四爷这么没出息,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想揍他。
全福夫人是杜家一个远亲,大帅夫人亲自请她来给江四爷铺喜床。
上回来过,喜床铺得比这次早,自是没瞧见江四爷要娶的新娘子。
这回撞上了,不禁看愣住。
姰暖都坐到外室去了,她还忍不住勾着脖子悄悄打量。
只说这位新夫人,素面朝天头发披散,原本是不便见客的。
可就这样随意的,一身儿柔顺宽敞的裙裳,行走款款间都能看出玲珑娉婷的韵味。
生的冰肌玉骨,眉目昳丽,眼波似艳阳下的秋水潋滟,粉面含春的小脸儿,说她清姿濯濯,可明眸流转间,又不知怎么丝丝柔媚掩不住。
这身段儿气韵,不太清白,又不太媚艳。
真是女人。
天底下女人这么多的,怎么偏她就把别人比得不像女人了…
全福夫人好容易憋住八卦心思,心不在焉地将喜床铺完了。
等荣妈带她出来告辞。
江四爷正抬手,以拇指蹭掉姰暖唇角的米粒,深黑眼里噙着柔和笑意。
“饿坏了你,吃那么急?喝口汤。”
他亲自挽袖子,替姰暖盛了碗汤,还要端着喂到她嘴边。
荣妈简直没眼看,连忙提醒。
“四爷,喜床铺好了。”
江四爷眼皮子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执意舀了一勺汤,亲自喂姰暖喝。
姰暖有点尴尬,偏头躲开,小声嗔他。
“…不喝。”
“爷都亲自喂,不给面子?”
姰暖无语,只能敷衍地抿了一口。
“嗓子还疼不疼?再喝一点。”
姰暖耳尖儿发烫,干脆一把接过汤碗,端着闷头干了。
江四爷面上掠过丝无奈,只得放下手里汤勺。
“慢点儿,再呛着你。”
荣妈,“……”
全福夫人,“……”
偏头瞧见她们还杵着,挑眉看了眼柏溪。
柏溪意会,连忙上前送全福夫人离开。
荣妈也不好再留,紧跟着出去,又从兜里掏出一早准备的红封,塞进全福夫人手里。
“您辛苦,夫人叫准备的心意,图个吉利。”
全福夫人一脸喜色,连忙说了几句吉祥话。
荣妈和柏溪一起将她送出私馆。
齐齐舒了口气,
正要转身回去,瞧见远远驶来一辆洋车。
守在私馆外的卫兵一眼认出来,正要转身进去通禀项冲,问要不要放行。
柏溪抬手拦住他,“我去禀四爷。”
柏溪快步进屋,上楼,立在卧房门外禀话。
“四爷,傅军长到访。”
江四爷眉梢微挑,“放进来。”
柏溪转身下楼去传话。
他不疾不徐站起身,掸了掸军裤膝头褶皱,眉眼噙笑,微微弯腰,在姰暖额心吻了吻。
“用完膳,好好梳洗一番,也下来见见客人。”
姰暖,“……”
不太明白,傅军长是什么必须要见的贵客吗?
她可是明天就要出嫁的新娘子。
……
第208章 明日你替爷开婚车
傅闻戬被请入待客室。
他上次来过私馆这边,仅止步于前厅。
进门瞧见江四爷,正大马金刀端坐在金丝楠木敞榻边,像模像样地泡茶。
白衬衣搭军裤,革带军靴,衣袖挽到肘节,衣领敞着三颗扣子,露出小片儿白皙胸膛,颈窝里两个沁紫红的月牙齿痕,清晰可见。
通身上下泛滥着‘消受美人恩’后的畅爽。
这样姿态随意,放荡不羁的江四爷,傅闻戬还第一次见着。
“来了,坐!”
江四爷凤眸带笑扫他一眼,端着茶盏随意一点茶桌一头的位子。
傅闻戬嘴角似有若无牵了牵,过去坐下。
“刚泡好的贡茶,尝尝。”
傅闻戬两指接过小茶盏,浅尝轻抿。
“四爷明日大喜,今日倒还这么闲适。”
他先去的江公馆,知道江四爷不在,才又转到私馆来。
江四爷似是而非扯了扯唇,“有的是人张罗,爷忙什么?”
“出海这两日,家里发生些有意思的事,这出门在外,回家第一件事儿是先到女人跟前点卯,不然回头她寻着机会,要你好受。”
傅闻戬,“……”
江四爷捏着茶盏,想起什么,挑眉笑睨他,眼神意味深长。
“听说你近日开窍了,那爷这几句经验,你可得好好学学。”
“还有一句……”
他说着顿了顿,作势看了眼门外,又放轻声调笑戏,“她有话想对你说的时候,你最好是马不停蹄支耳朵,洗耳恭听,别敷衍,否则日子也要难过哟…”
——主打的就是一个畏妻。
傅闻戬下压的眼皮微动,淡淡勾唇,笑得不置可否。
“四夫人瞧着温柔贤淑,不料四爷却畏惧至此,也挺有趣。”
江四爷尾指轻挠眉梢,翘着腿靠进靠背,低促失笑。
“一物降一物吧,爷就吃她这套。”
这话说得,一副乐在其中的自在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