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紫凝站起身,冷着脸瞥他一眼,抬脚进了里屋。
仿佛跟江丰多待一时片刻,她都觉得难以忍受。
——
姰暖一直在等动静,她的药期限很快就要到了。
但三楼的确防备很严密。
夫人几乎不下楼,也不许秋姑姑和奶妈妈带阔阔下楼。
可以说除却大帅每日自由上下楼,连张副官和司叔都被勒令不许上三楼。
这种严谨的气氛,知道内情的姰恪和柏溪都觉得窒息。
这日,柏溪端了热水到床边,净了帕子伺候姰暖擦脸净手。
她小声说,“这样下去,根本没得机会给她们使坏,夫人这药都到日子了,怎么办?”
姰暖垂着眼安静擦手,今早起来,她就觉得小腹坠胀,时不时抽痛。
“也是时候了…”
柏溪,“什么?”
姰暖掀起眼睫,“帮我去看看阔阔,那孩子太活跃,好些日不下楼,见不着外头风景,闹腾得不轻吧?”
柏溪苦笑,“天天哭呢。”
夫人和奶妈妈、秋姑姑,算上九儿和另外两个侍婢,六个大人见天儿想折子哄小少爷,都被折腾的够呛。
姰暖月眸柔和,“去看看他,若是还哭闹,你跟夫人说说,带他出去花房转转,总憋着他也不是个事,难不成还一直不让孩子出去透气了?多叫几个人跟着,你也去,总能以防万一的。”
柏溪端着脸盆,有点迟疑。
姰恪啃着苹果走过来,靠在里屋门框上,接话道。
“听你们夫人的,我在这里守着,楼梯口还有人守,能出什么事?”
柏溪犹豫了一会儿,看看姰暖。
见她点头,隐隐约约明白过来什么,当即将脸盆端进盥洗室去,就离开卧房,去了婴儿房。
大帅夫人也很心疼孙子。
这几天因为不能下楼,阔阔天天要哭,闹腾的她心力交瘁。
听柏溪说姰暖也心疼儿子,还让多带几个人,叫柏溪也跟着,抱阔阔去花房透透气。
夫人略略犹豫,最后觉得不该叫姰暖太操心,于是觉得自己亲自带孙子去。
她去婴儿房抱了阔阔,临下楼还叮嘱荣妈,“暖暖要静养,谁都别去打扰她,有事动静都小些,过来知会我。”
荣妈忙不迭答应,“是,夫人。”
夫人稍稍安心,于是抱着孙子,带着一堆伺候的人下楼,去了后院和花房。
卧房里,姰恪立在窗边,看到一辆洋车徐徐停在主楼前。
他回头告诉姰暖,“她回来了。”
......
第242章 鼠闹?四夫人,您怕老鼠吗?
姰恪走回床边,无声叹息。
“夫人最近草木皆兵,就算有怨念,二姨太也未必会鲁莽出手。”
毕竟,很可能撇不开干系。
她刚被大帅迁怒过,最近在家里很不顺当,做事应该会畏畏缩缩,小心翼翼。
姰暖浅笑垂眼,素手抚平薄被上的褶皱。
“那要看江丰答不答应。”
姰恪蹙了下眉,在床边凳子上落坐,声量放轻。
“你真信薛紫凝的话?”
姰暖黛眉轻挑,“她虽然想要江戟倒霉,却也未必就一定要拖我下水,她既然提醒柏溪,说二姨太可能害我,那就是想卖我这份人情。”
“这用意,是让我更信任她,是跟我和四爷站在一条阵线的,而并非跟江丰那种狠毒人,是一丘之貉。”
“我应该接受她这份好意,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况且,就算薛紫凝不私下里提醒柏溪,我们不也预料到,不可能独善其身。”
“江丰这套局,不惜搅和进去所有人,又因为维护傅闻戬,暴露他自己,让大帅不得已囫囵了事,不再追究。”
“若是她们动手,我这苦肉计托了底,大帅震怒起来,至少四爷能摘清一些。”
怎么看,姰暖都是最无辜的人。
她平白‘失了孩子’,受了这遭罪。
‘孩子’要是在家里掉的,又是跟江戟那房脱不了干系,这跟苏娉婷自己出车祸掉了孩子,可不能同论。
大帅和夫人震怒下,不给出惩罚,江四爷回来,他们没法儿交代。
江丰这是连环计。
一套杀不死对方,就再接后招,势要把江戟给踩到再无翻身之地。
大帅想和稀泥,实在难。
“倘若我算错,今日这遭血,就算我白流。”
姰恪缄默沉目,抑郁的揉了揉胸口,没说话。
彼时,江丰也从副官嘴里得知,大帅夫人带着孩子去了后院,二姨太回来了。
“东西准备好了?”
副官点点头。
江丰嗯了一声,视线看向窗外艳阳天,慢条斯理点了只雪茄抽,眼尾扬起淡淡笑痕。
——
二姨太最近气运不顺,她很难伺候。
她的侍婢跟着她,都不敢多讲一个字,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生怕被骂。
回到江公馆,跟到房门外,侍婢也没敢进屋,就驻足门口,顺便伸手带上门。
原以为能松一口。
谁知一口气还没舒出来,屋里就兀地拔高一声惊惶尖叫。
侍婢吓得一个激灵,脸上一白,耳闻尖叫声此起彼伏,瞬间惊动了整栋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