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人走近了,她浅笑颔首,开口道。
“大哥。”
江丰沉敛的眉目温和,“四弟妹,四弟还没回来?”
姰暖弯唇点了点头。
江丰沉凝着没说话,转而看向身边的胡副参谋。
胡副参谋戴着大金戒指的胖手,随意搭在自己大肚子上,笑呵呵说。
“咱们正说有澜北军务的事,想找少帅聊聊,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
“唉,正巧四夫人在这儿,我们怎么听说,昨晚歌舞厅那边抓细作,四爷亲自去的,后来还请去了四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啥细作?可抓住了?”
姰暖月眸澄静,看向胡副参谋,眼尾溢着浅笑。
“我一个妇道人家,四爷哪会跟我说这些?大帅喊他过去问话呢,听说在议事厅那边,想来细作抓没抓到,胡副参谋稍后就会知道的。”
胡副参谋惊讶,“四夫人不清楚?那昨晚四夫人也去歌舞厅……”
“正巧我家表妹在那里看演出,她是新阳来的贵客,四爷怕惊扰表妹,叫我去接人罢了。”
姰暖眉眼清柔,“其他的,四爷不说,我也不会问的。”
她口风严,胡副参谋也没再继续问。
江丰适时开口,“四弟和四弟妹,一会儿有事要办?”
姰暖迟疑,“我的事不要紧,当然是军务更要紧,既然大哥和诸位有要事商谈,那等四爷回来,我便先……”
“都堵在这儿做什么?”清沉男声插进来。
几人遁声看去,江四爷带着项冲大步流星走过来。
他们纷纷让开路。
“四爷。”
江丰解释,“刚收到闻戬的电报,说要派人去知会你,听说你先前过来军政府,我们便直接找过来。”
江四爷淡淡嗯了声,抬手半揽住姰暖,温声交代她。
“车备好了,你跟柏溪先过去敞庭,爷很快过来。”
姰暖眼睫轻眨,温顺颔首,带着柏溪先行离开。
主仆俩还没走远,就隐约听见胡副参谋哈哈大笑的调侃声。
“刚还说谁这么大胆子,带女人进军政府,走近一看是四夫人,四爷你还是这么乱来,让大帅知道可要骂人……”
“他哪天不骂人?走吧,进屋说。”
拐出回廊,姰暖浅舒口气,加快脚步往敞庭走。
她直接坐上车,关了车门,避免再见到其他的什么人。
车内静了两瞬,姰暖思绪微转,轻声问柏溪。
“胡副参谋跟江丰都在参谋部,他们如今走得是不是很近?”
柏溪迟疑,“夫人要想知道,属下可以去问项总军打听……”
“不用了。”
姰暖很快打断她,语声清淡解释道。
“虽说他们都是帮衬四爷的人,但方才胡副参谋意图套我话,还是感到很不适。”
“真的有什么,他们可以直接去问四爷。”
柏溪思虑着说,“大概是在这里看到夫人,实在令他们感到意外。”
她安抚姰暖,“真有什么,四爷总会比咱们先察觉的,夫人不必忧心。”
姰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江四爷和项冲总算出来。
两人坐上车。
洋车驶出军政府。
江四爷神色轻松,修长大手伸过来,牵住姰暖十指相扣。
他清峻眉眼,笑意闲适。
“海上都已经安排好,之前都带你钓鱼,这次咱们下网,能大丰收,晚上给儿子吃海虾蛋羹。”
姰暖失笑抿唇,偎在他手臂上,语声轻柔。
“四爷看起来还有很多事要忙,那么多人找你……”
“不要紧,现今最紧手的事,是新阳这边,席盈和杜审还在接触,宋鸣悟那儿也还要晾几天。”
江四爷温声接话,安抚地拍了拍她手背。
“旁的事都能放放,先陪陪你。”
“可能等新阳这边定下来,爷还要抽空亲自过去一趟,一来一回最快要大半个月,到时候可连你面都见不着。”
姰暖没想到他还要亲自去新阳。
不过一想也是,江四爷既然打定主意要吞下新阳军这六万兵马,当然也会慎重待之。
毕竟,澜北那边就算拿下了,傅闻戬跟杜审比,到底还隔着一层。
她收敛思绪,不想现在就琢磨分别的事。
于是很快转移话题,“吃烤鱼吧,先头怀着阔阔那次在船上吃过,我现在想起来还有点馋。”
江四爷垂目看她,低笑出声。
“好,爷亲手给你烤。”
姰暖噘嘴,“可惜儿子没这个口福了,阔阔现在也能吃鱼。”
江四爷不以为然。
“晚上回去让厨房给他炖鱼汤喝。”
“那哪有四爷亲手烤的香?”
江四爷被逗笑,“你要爷在家里庭院给儿子架火烤鱼?母亲能嫌弃死。”
姰暖好笑,拍了下他胳膊。
“我不是那样意思,其实天暖和了,带上他也没什么,他还出过海……”
“那么小,去了也白去,万一下头人看不住,掉到海里呢?等他再大一点儿,才能带他出海。”
姰暖就抬眼看他,浓长眼睫眨巴了眨巴。
“四爷,你是不是就不想带他?”
“是。”江四爷理直气壮,“带着他还不够你累的,你眼睛还能看得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