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望舒愣住了，原本波光流转笑意盎然的神色全然凝滞住。
正屈膝单腿跪在地上抱她的萧津渡也愣了。
他定睛看那粉嫩的一张小脸，屏住呼吸：“你喊妈妈？”
“啊。”
“……”
她眨巴了下眼睛，回头看爸爸，一脸懵懂：怎么啦~
萧津渡指着甘望舒：“你再喊一句，喊妈妈。”
她再次扭头去看妈妈：“mama~”
甘望舒拿手背掩住唇，眼眶一下被推挤汹涌的潮红弥漫，圈圈层层压在了她的眼珠上，眼前朦胧了起来，她像梦一样在她泪花里笑。
扑通一声，一滴泪就掉在了地上她的玩偶堆上。
萧津渡看了眼，轻笑，难得一次没有去哄她，他低头逗怀里的小朋友，“真棒啊，我们宝宝会喊妈妈了，deary最棒。”
“啊~”她好奇妈妈为什么哭，在爸爸怀里还仰着脖子去看，小奶音哼哼唧唧“mamamama”地喊着。
萧津渡站起身，把她裹在自己风衣里，另一只手去给甘望舒擦眼泪。
她眼睛鼻子全是通红的，裹着水花的眼直勾勾盯着他怀里那满眼装着天真的小脸。
“不哭，不哭啊，望舒。”萧津渡亲她一口。
她吸了吸鼻子，凑近去亲了亲小朋友的小脸蛋，嗓音沙哑地呢喃：“deary好乖，妈妈爱你。”
“呜。”她茫然不懂地也拿脑袋蹭一蹭妈妈。
甘望舒一下热泪盈眶，看了眼萧津渡，低头就栽在他肩上落泪。
萧津渡没想到小朋友今天会喊人，最近半个月没少教她但是估计时间不到，还不会。
今早忽然就会了，在他们准备回家的这个点儿。
长大了。
他揉一揉甘望舒的脑袋，笑一笑。
甘望舒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萧津渡一直很期待她喊妈妈的这个事，忽然实现了，忽然妈妈这个身份就在小朋友嘴里出现了，她圆满了起来了。
曾经自己缺失的，自己拥有了。
教孩子叫人一直是他在做，他最热衷这个事，一开始孩子刚出生几天就喜欢逗，后来被她制止了。
最近孩子满六个月，他说好像这个月份一般能喊了，柯柯六个月能喊，绻绻也是，所以他就每天都教，耐心不已地总是教她喊妈妈。
这个小朋友怀的时候很贴心，除了最后那十天不舒服住院保胎了，前期和后来生出来，都没让她受什么苦，平时全是萧津渡在照顾。
最让她揪心的是前一阵出国她的水土不服，还有现在要踏上一段对爸爸妈妈来说是回家对她却是未知旅程的地方，她也好担心，担心小家伙在飞机上就不舒服，那么漫长的行程不比去加拿大，足足多出了一倍的时间。
她很少操心，她更像是在萧津渡身边忽然圆满了起来，他带给了她个家，又带给了她一份记忆中朦朦胧胧她完全不懂的爱意。
她压根不知道被喊妈妈是什么感觉，她很少喊自己妈妈，小时候也少，因为自己母亲是一个，你喊了，她并不会温柔应和你的人，她只会给你一个淡淡的眼神，无声听你说话。
那种好像不上心又带着审视的态度一年年压下了她年少想述说的欲望和亲情的泛滥。
但是今天她发现，小朋友含含糊糊奶声奶气地呼喊，每一句都直击她心脏，她回应她的情绪澎渤而汹涌，只是眼泪更加汹涌。
她就真是活生生的心肝在牵引着她跳动。
原来当母亲是这样的，原来让小朋友开心，自己也觉得热血淋漓，她缺失的好像女儿给她弥补上了。
萧津渡亲一亲她复杂却爱意泛滥的眼，止住了她的眼泪，再牵起她出门。
一家三口驱车到机场。
行李都已经安排好，到后一会儿就起飞了。
小朋友在飞机的鸣动声中害怕，一定要窝在妈妈或者爸爸怀里，她在哪一个怀里哪一个又都必须去找对方，所以一家三口全程待在一块儿。
行程漫长，萧津渡这人又是闲不下来的，一和老婆待在一块就喜欢干点不正经的事，所以和甘望舒看电影时，看着看着就去亲她。
甘望舒被他折腾得动情，主动搂上去，完了他怀里原本在香香地睡觉的小朋友就醒来了，眨巴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紧密拥吻的爸爸妈妈。
甘望舒是直到受不了换气时才发现的，她一瞬间愣住了，和女儿对视了好几秒，萧津渡这个大坏蛋就在一边笑。
她捂住脸低下头，生无可恋。
“呜。”她不懂妈妈为什么不看她了，难过地去看爸爸，“呜～baba~”
“……”
甘望舒一下抬头，脑子嗡嗡的。
萧津渡已经定格住了。
甘望舒深吸了口气，悄悄凑近问：“你还会喊爸爸啊，我们小心肝~”
“呜。”她歪过头看妈妈，那小动作奶萌得甘望舒直笑，忍不住凑近亲一亲她。
小家伙也笑了，被亲每次都开心，马上要往她怀里爬。
甘望舒第一次没有主动抱，而是指着萧津渡：“你再喊一句啊，跟爸爸说，要妈妈抱。”
“嗷~ba~baba~”她栽在萧津渡胸膛蹭。
萧津渡感觉心没了，一瞬间就像春来雨霁，冰雪融化。
他大口吸气，一瞬也感受到了甘望舒在家里哭是什么感受了，他倒是从小家庭美满父母又疼爱的，什么都不缺，他没有那些无法释怀的父爱母爱的情结，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