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阿流没记错,王爷可是喜欢玉?”
“虽说送给太子的也是一对玉,但是并非是阿流最喜欢的一块玉,只是随意取的罢了。”
“最喜欢的……自然要留给王爷。”
太子生辰的前一夜,他曾经去流云阁看过她,那时她正拿着雕刻的刀在灯下最后打磨着第二天要送给风晏的寿礼。
那夜的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投在身后宽大的屏风之上,状似温情至极的拥抱。
风旭放下毛笔,拂袖进了内间榻边。
摸了摸夏流的额头,仍是在发热。
向来只会让别人照顾他的风旭,此刻却是一反常态,令人打了冷水放在外间,又亲自拎了一张帕子搭在夏流的额上,动作细致小心地照顾着她。
窗外依然风雨交加,寒风凛冽。屋内,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温暖起来。
夏流醒来之时,刚一张口想要说话,一盏装满了水的茶杯顺势微微一倾,温热的茶水瞬间被送入她的口中。
“你……王爷?”
他就坐在她的身边,侧脸精致得仿佛是被天工剪裁而成,鼻梁高挺,浓密纤长的睫毛在暖色的灯火下更是显得魅惑万分。
她看了半天,后者神色坦然,带着温和的浅笑与她对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开口,语气如常,内容却是不怎么让人轻松。
他道:“阿流,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夏流立刻垂下眼眸,没有反驳半句。
“你死了,你可知本王若再安插一人在太子身边,需得费多大的功夫?”
一边说着这样让人难过的话,一边却是温柔地拿出锦帕为她擦拭着嘴边沾到的茶水,夏流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却只能看见那双满是温柔的眼眸。
他就是这样,总是把最为温柔的一面让所有人看见,以便遮掩他身后藏着的那把刀。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恐怕光是他的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沉溺于其中。
夏流慌忙撇开视线,挣扎着起身,低下头跪在冰冷的地上。
“阿流今夜在太子那里套出了一个消息,再加上以往在诸后妃处探听出来的,明日,礼部尚书季安康,……这几位很可能会在明日的朝会上与这几个月太子新搭上的那群人……”
后宫是另一个朝堂,太子的诸位后妃若是细细查一番,定可以顺藤摸瓜找出一定太子的势力。而夏流身份特殊,比起风旭其他手下来说,在宫中她要好行事的多,因此她也是风旭手中极为重要的一个探子。
刚醒来回过神的她就跪在地上,没有请罪,也没有撒娇,只是匆匆地向他说着探听到的最新消息。
不得不说,自从入宫以来,她一直都做的很好。
听完了夏流的汇报,风旭微微笑着,轻轻地在夏流的头上摸了摸,像是闲来无事抚摸着膝头小猫一般。
“做的很好,起来吧。”
夏流有些犹豫地看着他,风旭对着她轻笑出声:“怎么了?莫非阿流喜欢跪着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让她起身,以往她跪着便跪着,从未见得他出言让她起来。
【恭喜你获得4点好感度,当前好感度58。】
夏流顺从地起身,乖巧地站在风旭身后。
“以后若是有事,大可不必冒着危险来找我。你看,这下子身上的伤可是又加重了。”风旭慢慢踱步到桌案边,随手拿了份奏折开始看。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夏实自然不敢当真。
她轻轻出口道:“阿流危险算不得什么,但若是因此陷王爷于险境,定无法原谅自己。”
风旭随手翻过一页,温润的声音交杂了三分笑意:“哦?可是你来我宫中,若是被太子的人发现又该怎么办?”
他总是这样,每一句话都是带着考验的意味。越是看起来强大的人,越是拥有一颗怯懦的心。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需要不停地探听着身边人的心声以求安心。
“若是那样,阿流便说是替太子鸣不平,自己来刺杀王爷的。”
她答得坦然,没有半分恐惧感从那声音中流露出。
风旭回过头看她,眉目带笑:“那样的话,阿流可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知道,会被五马分尸。”
夏流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女的一分脆音,她往日里故意将自己打扮得艳丽,言行举止也是带着青楼女子的媚态,如今这样粉黛不施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他面前,竟然让他看出来几分稚气。
风旭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女孩,也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若是在平常百姓家,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怕是正在闺中待嫁,等着自己一生的良人来接自己吧?
可是因为他,她此生都变了。
十二岁的年纪便进了青楼,学着怎样勾引男人,学着怎样杀人,怎样骗人,哪有小姑娘的样子呢?
风旭看着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腿。
她神色一震,如同多年前刚被他收养那时一般,双腿一屈半跪着,头却靠在了他的腿上。
“乖。”风旭白得有些病态的手指在她泼墨般的长发间穿插着,越发显得好看。
“太子的势力越来越大了,他可是一直想□□之后杀我泄恨呢。”
他轻笑,继续缓缓说着话。
“阿流,若是明日我死了,你就好好的在宫里做太子的妃子。日后他登基了,你也可做个地位高贵的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