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甜张了张嘴,倒也没那么大的底气说她完全不在意,但人就是这样复杂纠结的组合体,她嫌弃陈速的同时,也想要亲近他。
陈速盯着她气鼓鼓地从鼻孔里喷出一道气,抽走双手,却又不管不顾地将手心贴在她脸上,湿软微凉的嘴唇轻啄在她的额头,头顶的声音有种淡淡的哀伤:“江司甜,我很紧张,害怕自己永远做不好。”
面对陈速突如其来的诉苦般的撒娇,江司甜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微微皱眉,抬起手覆盖在他骨感而宽阔的手背上:“不要紧张,我对你最大的期许,就是健健康康的和我一起回棠城,做平凡而伟大的老师,教书育人不好吗?”
“你可以不用那么拼命。”
江司甜也害怕,她害怕他受伤,自从看见过训练场上那突发一幕后,她再没想过要去看他训练了。
江司甜是倔强高傲的,但她也是胆小懦弱的,她尊重他的梦想,因为她也有自己的梦想,而陈速是个比她坚韧顽强许多许多的人,他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然而陈速只是莞尔一笑,粗糙指腹小心翼翼又温柔如沙般摩挲着她的脸颊,静静看着她说:“江老师不会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只是嫁给一个体育老师。”
江司甜愣了下。
陈速又说:“放心,我不会止步于此,我就像是一条饿狠的狗,而你就是悬在我眼前的肉包子,看到你,我就可以拼命跑下去。”
江司甜似乎理解了他的画外音,轻声说:“我会每天给你接视频。”
陈速不掩开心地笑了下,随即又很快收敛笑意,委屈道:“只是看,又不能闻,不能摸,不能抱,那不是更让人泄气。”
江司甜低头一笑,掰开他的手,转身走了:“你都多大人了?”
她伸出纤长洁白的手指算时间,转眸笑说:“十八天,只是分开十八天,除夕那天就能再见了。”
陈速两步追到江司甜身旁:“你可真是棉花的身体,石头的心。”
江司甜坦率地点头认下。
“刚才我问过,他们租的两居室,另有一间还空置着,租金也合适。”陈速微微弯腰,在她耳边就像是不经意那么一提,“想不想出去住?我训练不忙的时候,我们可以在家里吃,学校的菜你不是一直吃不惯吗?感觉你又瘦了些。”
江司甜下意识反驳:“我没瘦,前几天称重还重了一斤。”
她侧眸,对上陈速炯亮的眼睛,在橘黄灯光下闪动着暗金色的暖意,江司甜这才迟钝地眨了下眼,意识到那片迷乱的黑海里有渔网,是在这里等着呢。
陈速笑盈盈地说:“不急做决定,你考虑考虑?”
江司甜想了想,说:“他们租的地方在我们学校附近,你每天都坐公交吗?”
陈速摊开手掌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牵起她的手放在唇上轻盈地碰了碰,说:“我不坐公交,我跑着去,当是训练。”
两人的脑回路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江司甜看了陈速一眼,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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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甜独自回棠城,飞机转高铁,再转大巴,满满一日路程,到达棠城时已是下午六点。
棠城中学还没放假呢,这个点正是小陈饭馆忙碌时,可是当江司甜下了出租车站在路口往里望时,平常这个点拥挤嘈杂的小店,却是罕见的关着门。
江司甜要回棠城,这是宋春枝早就知道的,但她不知道人具体什么时候到,所以肯定不会贸然放下生意去接人,所以江司甜第一反应是宋春枝生病了,本想掉头回家,却还是拧着眉毛走过去,越走近,她秀气的眉棱拧得越紧。
卷帘门上被泼了刺眼的油漆,几个大字狰狞恐怖,粗鲁跋扈地写着“酒鬼杀人!赌徒还债!”,每一笔画下,都蜿蜒着歪歪扭扭的红油漆,就像活生生从文字里渗出的血。
江司甜意识到事情不妙,攥着行李箱的手跟着一紧,她当即掉头准备回家,却被隔壁面馆的李老板叫住,他甚至放下手头正忙碌的生意叫住她:“哎,你你,小甜?”
“你放假回来啦?”
江慎出事前,江家父女就是小陈饭馆的常客,后来祸事发生,本以为陈江两家不说誓不两立,至少也是形同陌路,可江司甜又是回来过年,又是回来过暑假,竟然和陈家母子处成了家人。
周围邻居早把她认熟了,同情孤女无依无靠的同时,也暗自敬佩她爱憎分明的气魄。
李老板的眼神透出急切,但他丢不开沸汤里正煮着的面,于是放声叫出李婶,李婶探头看了眼,扔下碗筷和帕子就跑出来:“哎哟,你可是回来了!小速回来没?”
她说着往江司甜背后看了眼。
“没有,我一个人回的,他还得训练。”江司甜皱着眉,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李婶,我家发生什么事了?宋阿姨呢?”
李婶又忧心如焚地“哎呦”一声,顾不得自己手上油污,抬手捂住她的嘴,拉着人往店里走:“乖乖,别!别在外面说你和陈家有关了!你宋阿姨让人打了。”
江司甜脸色刹时苍白,停下步子,拉住李婶紧张地问:“怎么回事?打哪里了?严重吗?她人在哪里呢?”
李婶是个胖胖的女人,力气比江司甜大很多,两人在等餐的学生里短暂地停了一会儿,她便把江司甜拉到店里最角落的位置,擦了小凳子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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