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杜家大嫂就迅速将手一伸,钱袋刚被拿出来就被捞走了,速度快的吓人,钱袋被收进了杜家大嫂的袖子里,然后用手一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招呼道:“进去啊,进去啊,别站在外面了。”说着就上手要将袁氏拉进去。
袁氏避开了,不过看着这重复上演的一幕,心里不由自主的冷笑,这样的亲情真可笑,不过她也存了别的心思,因为钱不管在谁手上,杜家都得闹一场,不过是在杜家大嫂手里闹得更大些罢了,当然了,这总会有的闹剧是在他们走了之后才上演的,毕竟他们都是外人了。
杜家的人是真的多,杜父也许在他兄弟那里就是个异类,孩子只有一个,哪像他大哥二哥,他大哥孩子有四个,两男两女,二哥有五个孩子,二男三女。
杜家大哥是长子,因为结婚早,也顺利生下了长孙,因着长子长孙,他在家里的地位素来很高。而杜家二哥对他大哥表面上看着极为谦让,但背地里下了多少绊子,不经意间又揭了他大哥多少老底,还有对他的大女儿有多不喜,处处草率又拙劣的展示着他的心思,他太想与他大哥争个高低,不就是他晚出生吗,凭什么一切好的全都落在他那个不经用的大哥身上。
杜家二哥杜西游不甘心,也极其厌恶明明是前后生的孩子,自己的却是晚上几天甚至是个女儿,这令他不痛快!
众人进来屋,又将本来就不宽大的主屋给挤得水泄不通,来回走动还要侧着身子。
于是一声怯怯的声音道:“孩子们出去玩吧,狗蛋跟着你虞骋哥哥一起。”
说话的是杜家二哥的媳妇,与能言善辩的二叔不同,杜虞骋这个二婶却是个半天打不出一个响的人,在家里的地位也不高,但就是这么个怯懦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人,在当年杜虞骋被她儿子狗蛋和虎子联手打了又被推进池塘里被过路的村民捞上来时,可怜兮兮的抱住嚣张到极点甚至还在笑着的狗蛋和虎子满口胡诌的说杜虞骋不学好自己掉进去诬陷她家儿子,全然不顾杜虞骋脸上的淤青。
当时杜虞骋握着拳头气到发抖,浑身湿哒哒的,还被呛了好几口水,那个池塘里有着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他只是万幸的的没有被绊住,侥幸捡回来了一条命。
狗蛋年纪与杜虞骋同龄,那年也才四岁,小时候各种抢杜虞骋东西,但杜虞骋是宁可毁了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东西给别人,于是狗蛋便开始学会谩骂,后来渐渐开始推搡拿脚踹。
小孩子与小孩子并不会造成什么大伤,况且杜虞骋还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但不同的是,狗蛋有个大他三岁的哥哥虎子,自家人帮自家人,两个人便开始针对杜虞骋。
因为杜父拼了命的去在乡里乡外赚钱,袁氏又包着家里的活计,夫妻俩人忙的要命,杜虞骋的童年过的并不快乐,即使袁氏与杜父尽力提供他想要的。其实当时的家里活计因为早在结婚半年后袁氏闹过一场被消减了小半,虽然不太令人满意但还是认了,杜父娶亲娶的晚,当时他的姐姐妹妹都已经嫁了出去,一大家子的家务一应落在了他们的肩上。而后来拨出去的小部分家务杜家大嫂象征性的干了几样全了勤快样子,剩下的就落在了看着好说话又地位不高的二嫂身上。
杜家的关系微妙,在杜虞骋被推下池塘后,再任劳任怨的袁氏与杜父也全都爆发了,在孝字压死人,长辈未过世时独自分了家,并拿到了公证。
平衡被打破,当时谁也没想到被像是被赶出家门净身出户的杜父一家人在城里安了家落了户,甚至有了一个小商铺,杜家人认为这是夫妻俩藏了钱,即使对外说是回娘家拿的钱。
杜家人清楚知道杜父的经商水平有多高,但想着商人低贱,便优越的忽略了,甚至恶劣的猜想杜父陪笑推荐不值钱小玩意儿的模样。不过最后低迷的氛围攀附了杜家好一段时间,早知道这么有钱,就应该,应该……
进屋看了一眼杜老爷子的杜虞骋理也不理他二婶的话,拉着宋迢迢就出去了。
杜老爷子不在乎谁在这里谁不在这里,他只需要看见了他小儿子就好,他长孙该要娶媳妇了,因为他小儿子杜东游住进了城里,他眼光便也高了,想着什么秀才家的员外家的未出嫁名声好的配的起他孙子。
杜家的长孙叫杜楚文,上过私塾,平常沉默寡言,也极其不愿掺和事。
杜老爷子在里面用极其缓慢又高高在上的语气教导训诫着杜父,一大家子在一旁低着头听,其中最得杜老爷子喜爱的长孙坐在他旁边,置身事外的模样。
离那屋子稍远了一些,杜虞骋才仿佛喘过来了气,不用面对那些虚伪又熟悉的人脸,松快了可不止一点。
他有些跑神。
跟着她出来的宋迢迢突然感到身后有人,还不等回头看,便发觉头皮一紧,头发被往上揪,扯的她头发疼。
“哥哥。”眼泪顿时浮满了了眼眶。
回过神的杜虞骋反应快速的抓住那神不知鬼不觉的像盗贼的手,使劲一握,抡起拳头狠狠砸向宋迢迢身后那个人。
那人便是狗蛋,用后脑勺想也知道在杜家这会是谁干的,杜虞骋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安分搞的很生气,力道也下的狠,狗蛋手下意识松开宋迢迢头上的揪揪,接着便被砸到地上。
地上是土地,砸上去并不疼,常年打架的狗蛋此时却哇的一声响彻天际的哭喊,眼泪却不见下来半滴,却号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