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他总是低眉垂目，安静站在爷爷身边，话很少，总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
当顾染逐渐接手家族生意，才逐渐发现，这位赵秘书的权限有多大。
“顾染小姐，老爷子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赵秘书眉眼含笑，薄薄的镜片藏住了眼底的锋芒，看起来老实又可靠。
顾染对他点了点头致以回应——在之前，她都是直接甩门进去的。
“爷爷！你最近好忙，都快赶上我了。”顾染刚一进去，就很快进入了孙女的角色中。
顾老爷子上了年纪显得更为柔和，他带着长辈的调笑说：“哪里比得上你呀，我们阿染现在可是董事会的大红人。”
顾染假装抱怨起来：“哎呀，忙得我连找爷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说起来，前段时间要不是爷爷出手帮忙，也不会这么快谈妥和渡普药业的合作。”
顾老爷子脑袋微微端正，认真地打量起顾染来：“你最近的几件事都做得不错，没让我失望。”
他这话带了几分真心，顾染是件好胚子，他是有心扶持她，才透露了很多讯息。
顾染手心冒汗，她尽力控制自己面部的表情：“是爷爷教得好。”
“顾家是艘大船，很多时候，做事可不能凭本心胡来，要思虑考量的有很多。”
“我知道的，爷爷。”顾染点头，学着像赵秘书一样低垂眉目，乖巧柔顺。
顾染刚走，顾老爷子问起了实验室的情况。
赵秘书有一丝惊愕，小姐还未走远。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老实地汇报最近的情况：“...S-107有了一点进展。”
顾老爷子淡淡地说：“那个地方我知道，耗材是够多，但质量好的器皿难得。”
这是在责备赵秘书用下等货糊弄自己的意思。
赵秘书不自觉心头一紧：“您亲自用的，我怎么敢不上心。虽然S-107毒虫不少，但也不至于没有健康的器皿。”
顾老爷子不再多说，他摆摆手，赵秘书识趣地退下了。
....
程墨在夜色中急匆匆地出去了，等到洛戈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刚从外面回来，看起来脸色很差。
“我午饭后打算和蒋奇一起出去转转，已经约好了昨天接送我们的司机。”
程墨看到洛戈过来，眉头自然地舒展开，硬邦邦的下颌似有几分柔意：“我陪你一起。”
洛戈反而皱起鼻子，上下打量着他：“你？感觉你需要在酒店休息一下。”
“我没关系。”他顺手掏出了一盒水果味的牛奶递给洛戈，这是昨晚帮她提袋子时看到的：“你想去哪里？”
“大概就是厂区周围吧？毕竟来都来了，总要考察考察风土人情才行。”洛戈接过来，这确实是她喜欢的口味。
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人来到酒店门口，看到昨天的司机大叔。
他正在自己的车前踱步，满脸焦灼。
蒋奇上前和司机打招呼，却看到他一副反应慢半拍的样子。
洛戈看到司机这副模样，基于安全考虑，不自觉停了脚步。
蒋奇也疑惑地问：“王哥，你怎么了？”
司机挤出一丝苦笑：“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担心家里人。”
程墨拦住了准备上车的蒋奇，定声说：“您这幅神魂不定的样子，实在不让人放心。”
司机用力抓了抓头发：“我女儿找不到了，她已经整整一天半没回消息了。”
一时间众人都面露惊讶。
洛戈想到昨晚便利店的经历，立刻有了不好的联想。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程墨，发现他的神色也不怎么好。
“会不会是....”
没等洛戈说完，司机就打断了她：“我女儿不吃那些东西的，她和我们住在一起，就在厂区工作，每天上班都做速检，不可能的。”
司机喃喃道，不断的重复更像是焦虑之下的自我肯定。
洛戈连忙宽慰说：“只是一天没回来，是不是去和朋友玩了？”
“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她发了消息说厂里的同事介绍了一个兼职，大概晚上就回家。”
司机大哥似乎是找到了宣泄口，本来还只是隐隐的担心，此刻却越说越激动，语气逐渐失控。
蒋奇也有个女儿，此刻很能感同身受，他浑身的力气想要帮忙，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88，s-107的监控进得去吗？”找人是程墨的强项，面对眼下情况，他的思路直接且清晰。
88的屏幕闪烁着：“可以是可以，但如果有同系统的密钥应该更快些。”
程墨回头望向酒店：“都在厂区的范围内，应该和酒店的是一个。”
“蒋奇，你去找前台说自己东西丢了要查监控。我跟你一起进去，找机会拿密钥。”
没有被分配到任务的洛戈充分发挥自己作为销售话密且嘴甜的专长，适时地上前安抚眼前这个可怜的男人。
“王哥，别担心，厂区这么多机械体，找人不难。”
看到司机大哥愁容不散，洛戈心底叹了口气。
在这样一颗星球上失踪一段时间，很难不让人往坏的方向去想。
药品滥用势必会滋生出繁茂的地下黑色产业，对于本星人来说，这些污泥就在街角的拐弯、在回家的巷口，是下雨天会溅起的泥点，无法避开，只能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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