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巨型机器的齿轮，首要的不是努力转得更快，而是磨掉和缺口不相适配的突出。
不过这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顾染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有一种天真的善良，比起进入公司，军队也许是更适合他的地方。
顾染收回目光：“走了，明天去营地你可以看个够。”
第三军团的总指挥官是欧文·兰利德，传闻中是个不好相处的人。纵使军团每年和飞鸟、巨擘签订了大量的机甲订单，但这位有点孤僻的指挥官大人却同顾家私交甚少。唯独上次拍卖会，顾染和欧文兰利德的儿子曾打过一次照面，这位年轻的兰利德像他的父亲一样，甚少在社交场合出现，他似乎一直在军中，顾染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真容。
出于一种长姐的心态，顾染担心军中无人照拂弟弟，让他白白吃苦，所以提前捐了一批军用机甲，作为顾家的见面礼。
而顾染此次亲自前来处理这笔捐赠机甲，最重要的也是表达自己对弟弟的重视。
当然，这一切没让顾桢知道，他只以为姐姐是来这里处理与第三军团的机甲订单。
合同签订得很顺利，本来对于这种小事情就不应该顾染亲自来，军团方的接待人自然也知道，这是顾染来为顾桢撑腰。
这位负责商务接待的少将问弦歌知雅意，这也是他被安排在这个位置的原因：“当然，为了感谢顾染小姐的这笔捐赠，本应该由我负责接下来的接待行程，但我们指挥官大人有另外的安排。”
顾染心下了然，不过也有一丝疑惑，价值这点星币的捐赠物，按理说不值得总指挥长亲自照拂。
没过一会，程墨推门而入，顾染认出他来，刚要起身打招呼，却在下一秒看到紧跟其后的洛戈。
“洛戈？”于是顾染咽下刚才的话，脱口而出的却是下意识的惊讶。
洛戈笑眯眯地回应：“如果不是怕你不愿回我消息，我也不至于这样亲自来找你了。”
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顾染对面：“绕这么一圈来见你，应该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了吧？”
顾染隐约猜出洛戈想找自己谈论的话题，下意识想要回避：“顾桢和顾桐这次也一起来了，上次比赛太过仓促，这次我们应该一起吃顿饭。”
“不，顾染，我要单独和你聊。”
顾染望向进入屋内一言不发的程墨，洛戈看到后立刻说：“没关系，他是自己人。”
“洛戈，我觉得我们的私人谈话没必要让小兰利德先生见笑，你觉得呢？”
洛戈也这么觉得，但是程墨有另外的担忧，他不信任顾染，所以坚持要同行。
刚好顾染也同样对这个“外人”心存警惕，她不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男人，究竟是独身而来，还是带上了家族的态度。
洛戈夹在其中有些为难，不过她有更简单的办法直接解决僵持的气氛——抛出更大的问题，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顾染，顾先生是在顾老爷子的授意下除掉的，对吗？”
顾染还以为洛戈仅仅是找到了一些新的线索，没想到她斩钉截铁就说了这么笃定的话，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应对。
看到顾染的表情，洛戈了然：“你已经知道了。”
“不，我...”
刚想辩驳，洛戈打断了她：“或者至少，你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猜测。”
洛戈的眼神清澈透亮，但顾染却觉得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凌厉的审判。
“我是有这样的猜测。”这两年的训练，让顾染能够很好地控制情绪，尽管她不知道洛戈此行的目的，但仍然快速地选择了一句最合适的回应。
只是她想不到，洛戈的攻势比她想象地更咄咄逼人。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你做出的选择吗？”洛戈不依不饶，紧接着说：“顾桢和顾桐知道顾先生是因为什么死的吗？这也是他们的选择吗？”
“洛戈，你不能把他俩拖进来。”顾染浅浅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和洛戈这样绕着圈子说话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你今天找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定程度上，她曾经也把洛戈看做过是自己的妹妹，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洛戈：“基因实验室不应该存在。”
顾染觉得洛戈是个天真的姑娘，她苦笑道：“你知道实验室背后，有多少家族牵涉其中吗？”
不知不觉，她甚至用上了顾老爷子常说的话：“洛戈，你根本不明白。顾家是艘大船，水下处处是暗礁，我要保护我的家庭，顾桢和顾桐已经没有父亲了，我有责任这么做。”
“顾染，你的基因片段是后天植入的。顾老爷子用这个来暗示你会失去继承顾家的正统性了，是不是？”
洛戈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嘲讽，但她的话却像一把锋利剔骨刀，直直插在了关节的缝口之中，只需要微微一用力，就能把坚硬的、严丝合缝的东西整个撬开，砍成两半。
“顾染，你到底是想要保护弟弟，还是舍不得权力呢？”
洛戈知道的比她想象的更多，顾染难以维系表情，她近乎失态地低吼：“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揣测我？”
她的第一反应是为洛戈不愿意站在自己这边而感到心寒，而下一刻，她又为洛戈说出这样的话感到震惊。
刚才她还觉得洛戈是一种近乎无知的天真，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辩驳有些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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