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闭眼,心里苦逼到不行,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反而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沁人心脾的冷松香扑入鼻间,几乎让人感动到流泪。
不出意料地,眼前映入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温柔强大的天仙男主,即使穿到了别人身上,也是一派温润的气质,只是对方在看到她额间的犄角时明显一愣:“你是魔族?”
“我……”虞绵绵眼睛红肿,委屈的眼神透着无辜,下一刻便牢牢抓住他的袖子。
像朵柔弱可怜的菟丝花,凄惨且哽咽地泣道:“仙君!仙君我是无辜的,我不是故意闯到这里的……可、可他们要杀我!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少女澄澈的眼神满是恳求和依赖,非但没有魔族一贯的戾气,反而透着普通女孩儿的纯稚与憨态。
沈逐明显有些顿住,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熟悉感,这让斩杀无数魔物的他竟难得生出一丝犹豫。
可人魔两界素来势同水火,他便也收敛了神情,往后站定道:“既非故意闯入,为何会在此处?”
“我是……”
不等解释,一道刺耳的声音便陡然横出:“沈盟主,此乃魔族刺客,我等待会儿要交给神女审问,盟主还是少与这魔女搭话的好。”
说话的正是方才趾高气扬的神宫弟子,只是他对着她看不惯也就罢了,怎么对着自己人也这般阴阳怪气?
难不成,玄鸟一族都是这么个鸟脾气?
她在心里翻白眼,沈逐却并未动怒,冠玉般温润的脸庞端得极为平静,只淡淡启唇道:“正好,我也有事同神女商议。”
“沈盟主。”那人上前一步将他拦住,锐利的眼神扫视过来,“神女要审问这魔女,你就不必进去了吧?”
视线相交,竟是充满火药味。
沈逐闻言,沉冷的眼皮淡淡掀起:“哦,我身为仙盟盟主,居然连魔物之事都过问不得了,这是什么道理?”
“哼,仙盟是仙盟,神宫是神宫,你不过是入赘……”
话未说完,旁边之人立马截断:“闭嘴,不许胡说。”接着,又假笑道,“沈仙君在此等候已久,怎能不让他进去?随我们来便是。”
两个鸟人一番阴阳怪气,绵绵都听得窝火,可沈逐似乎习以为常,并不动怒。
就这么从从容容地跟了上去,直到踏进大殿,看到多日未见的明艳身影时这才表情微微僵硬。
“走快点,跟上!”
虞绵绵被噗通一声按在地上,膝盖霎时传来一阵刺痛,她苦着脸,暗暗在一旁抽气,心想要不要这么欺负人,是魔物就该低人一等吗?
心里委屈愤怒,可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默默地把自己缩成鹌鹑。
“这是什么?”大殿之上,端坐高台的一抹身影缓缓转身,翠色的珠帘拨开,露出一张锐气逼人不染尘埃的脸。
神女洛音——三百年前凡界的救世主,受万人敬仰,虔诚供奉,一袭五色仙衣裹着笔挺的身姿,火红的赤羽流光璀璨。
玉面朱唇,睫毛纤纤,瞳中眸色宛若九天流火,炫目得令人不敢逼视。
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气质神态完全不同,被那锐利的眼神轻轻扫一眼,虞绵绵便感觉自己魂都要飘出来了。
战战兢兢地打着颤,仿佛骨子里真的变成了一只长着犄角的小魔物,本能地感到害怕。
“回禀神女,此魔物擅闯神宫!被我等发现,便抓了回来!”
“没错,魔族频频异动,怕是有什么阴谋,特来请神女决断。”
“决断?如此小事,你们自去审问便是。”
冷冷的话音刚落,殿中瑟瑟发抖的魔族少女忽然抬眸,楚楚可怜道:“神、神女姐姐!我并非是魔族刺客,我是冤枉的!”
“闭嘴!神女岂是你能随意攀扯的!”
“我、我没有……”
她瑟瑟地抖,玲珑的水杏眸满是委屈的泪水,娇嫩的脸蛋也很是惹人怜。
洛音眼神淡淡扫过来,目光幽沉,宛若实质:“你们魔族,果然擅长蛊惑人心。”说完,冷冷拂袖,“给我带下去。”
“是!”
“呜……不要!仙君救我!”少女扑在地上,死死抓住男子的袍角,哽咽无助的声音足以让人牵动心肠。
沈逐的眉头微微一动,终是忍不住开口:“兴许她并没有撒谎,只是误闯罢了,你又何必如此?”
本来神情淡漠的神女闻言,竟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怎么,沈仙君不忍心了?你怕是忘了,魔族狡诈阴险,若非让他们吃尽苦头不敢来犯,人界怕是早已沦为炼狱。”
男子声音沉着道:“那也不该滥杀无辜,你是神女,不该只论杀伐。”
“哦,沈盟主是觉得我不配做这个神女?”
“阿音,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冷薄的眼皮掀起,火焰般的眸色横生出愠怒,“沈盟主既然看我不满,何必来我殿里?”
夫妻间话说到这儿,已然是生分,沈逐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面有难色,最终只无奈道:“你现在不想听,我晚些再同你说,只是这魔族女子,你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