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冷不丁的灌进人耳朵里,让人没来由打颤。
刚刚压下去的记忆又开始袭击她,绵绵立马摇晃脑袋,心想自己干脆就这么装死吧。
可惜装死没一会儿,就被某人磨得没了耐心。
先是费力喘气儿,像只蚕蛹一样磨磨蹭蹭,最终恼人地哼唧一声:“你离我远点,我快喘不动气啦!”
猛地一口气把头挣出来,就跟坐在榻边的人直勾勾对上了眼。
跟昨晚的慌张隐忍满含欲色不同,谢妄一袭宽松白袍,长发散落,乖乖坐在榻边守着她。
晨风吹卷他的发丝,单薄衣衫勾勒出劲瘦脊背,稀薄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绝美的五官照得通透,白皙,妖冶的面容笼罩了一层朦胧的神韵,仿佛神光普照降落人世的俊美神祇,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厮,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蛊惑人了呢?
虞绵绵不由发出疑问,她呆滞的眼眸浸满水雾,此时羞答答露出个脑袋,好像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对着盖头前的男子很是好奇的打量。
“你……”她抖了两下睫毛,不知该说什么,手揪着眼前的毛毯,都快揪烂了,可想而知是有多紧张。
只是与她的紧张羞赧不同,披着艳丽皮囊的魔物很是自然地抓住了她的手,一点一点将她的手指掰开,而后攥紧了,沙哑地低叹道:“我还以为你又要躲着我了。”
轻柔暧昧的声音,听得让人有些心跳加速,尤其手指头紧紧扣在一起,贴紧的温度简直让人无法忽视。
脸红得差点要滴血了。
虞绵绵磨磨蹭蹭地抬起脑袋,对上那双深邃中流露出滚烫情愫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她鼓着腮帮子支吾:“我为什么要躲着你,还有,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谢妄乌黑的瞳仁定定望过来:“就是上次,在梦中醒来的时候,你把我踹下了床,绵绵难道忘了吗?”
这厮,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绵绵立刻心虚,故作恼怒地翻起水淋淋的白眼:“那都是过去了事了,你干嘛还揪着不放?告诉你,我可不喜欢小心眼的男人哪!”
半开玩笑的话喊出来,对面的人便立马僵住,漆黑的眼珠儿缩起来,像被吓住的猫。
顿了半晌,才轻颤眼皮去蹭她的脸:“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说完,又试探问:“绵绵,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话题转移得实在拙劣,绵绵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决定给他个面子:“好吧,那就……”
后面的字没说完,她就被整个儿抱了起来。
脸上窘迫未消的绵绵:“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微弱的控诉,谢妄并没有理会,而是轻声轻气地哄她:“我知道,可是我想抱着你。”
“我想抱着你。”冷不丁的,脑海中闪过原著中的片段,也是在幻境副本中她唯一留有印象的片段。
原著里,谢妄因为被施了情蛊,对进入幻境变换身份的虞绾生出了扭曲的心思。
他一面厌恶一面控制不住地对她萌发爱意,仿佛饥渴了许久的旅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杯毒酒,便也毫不犹豫地饮下。
因此,即使知道这是虚假的泡影,他也甘愿臣服,祈求爱怜。
“我想抱着你,我好冷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幻境中迷失的缘故,他头一次在人前流露脆弱。
可惜,虞绾既不是什么白莲花圣母,也不是什么救世主,而是让他进一步跌落深渊的恶毒女配,是个以玩弄感情为乐的烂桃花。
她当时是以怎样扭曲而又恶毒的面目践踏他的呢?
“哦,你想要我爱你?你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纠缠的吗?哼,你不过是君遥哥哥的替身,是个低贱的魔物!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妄想要跟我在一起?你想得美,做梦去吧!”
说完,像对待脚底的泥一样将他狠狠踹在了地上。
而这也是虞绾最后一次作死了,因为离开幻境没多久,她便被彻底黑化的谢妄给当场噶了。
凌迟惨死,一刀一刀,最后一滴血流尽才咽了气。
若是是以往,想到这残忍的剧情,她怕是要战战兢兢起鸡皮疙瘩了。
可此时的她不止胳膊肘往外拐,心眼子也长偏了。
心里不仅不害怕,还觉得恼怒,明明他都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呢?
“你在想什么?”睫毛被人拨了拨,绵绵这才回过神。
此时她被放在了食案前,骨头松懒地歪在人身上,像个赏心悦目散发媚气的宠姬,眼角眉梢挂着惊人的艳色。
她赶紧纠正自己的坐姿,扭过头望着他,一开始的窘迫被坦荡和担忧所替代,满心愁苦地纠结小脸道:“我在想你啊,那魔族妖女给我种下的情蛊,可能已经转移你的身上了。”
“哦,那又如何?”谢妄满不在乎,只用迷离的眼神盯着她,一边往她嘴里投喂,一边暗戳戳地做一些原来没有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