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的话音,借着磅礴的灵力洪钟般荡去,立刻震得绵绵脑瓜子嗡嗡作响,差点眼前一黑栽过去。
好在谢妄及时将她撑住,随手在她身上施了个护身结界,这才挡住那股强悍的灵流。
只是她此时心头已然凌乱,不敢相信剧情怎么会突然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真的是神女杀了南宫芷?
可是这不可能的呀!
南宫芷早在七年前就死了,那个时候神女刚和沈逐结为道侣,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怎么可能会突然黑化对南宫芷痛下杀手?
还是说……她是早就生出了心魔?
陡然出现的大胆的猜测让她胸口砰砰直跳,狂风吹拂着她的小脸,淋漓的眼眸更是浮出了水光。
只听那道泠泠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南宫长老,你教女有方,该不会忘了十六年前在焰明谷外发生的事吧?”
咯噔一声,南宫问仿佛被一记雷给劈中,整个人儿瞬间僵在了那里。
*
另一边,仙盟独照峰,一道极快的剑气猛地划过头顶。
白衣翩翩的人影立在上头,旁若无人地穿过了守山大阵,引得一众仙盟弟子纷纷惊恐抬头。
待看清来者是谁时,惊恐便变成了狂喜:“是沈盟主!盟主你可回来了!”
沈逐并未多言,落地之后,开口便问:“南宫护在哪儿?”
“南宫少爷在后山,不知盟主找他何事,我们过去通传?”
“不必了。”三个字说完,人已化成一道虚影。
没多久,在后山逮着人当马骑的南宫少爷被人一剑挑了下来,圆滚滚的身体翻了一圈,才眼冒金星地爬起来。
“呜……何人敢袭击本少爷?赶紧给我拿下!”
刚满二十岁的南宫护瞪着双委屈的大眼睛,语气神情俨然若三岁孩童。
没错,仙盟长老南宫问的独子刚出生就是个神智有缺的傻子,因而一直被藏在后山,不为人所熟知。
而此时,沈逐却是直奔他而来:“是我。”
南宫少爷眨巴着双天真的眼,直接提着裤子爬起来,破涕为笑:“沈逐哥哥,你终于来找我玩儿了!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我好无聊,今日爹爹正好不在,我们玩儿骑大马吧?”
“暂且不了,我有事要问你。”沈逐盯着他,从未有过的紧绷神色,“十六年前你四岁生辰时,你阿姐送给你一件礼物,她玩笑说那是比神女的仙衣还要贵重的衣裳,我问你,那件衣裳现在在何处?”
他抓着他的手,南宫护却被他阴沉的脸色给吓到了。
“你是来抢阿姐的衣裳的吗?”
“你阿姐?”
“嗯,那不是给我的,那是阿姐暂时放在我这里保管的,她说这件衣裳是世间独有的一件,极其贵重,所以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就会招来灾祸!”
压低的话音说完,沈逐的脸色更多了几分苍白,他几乎是屏住最后一个口气:“我就看一眼,绝不会告诉别人。”
“真的?”
“真的。”
“好,那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没多久,南宫护便迈着鬼鬼祟祟的步子来到了一处偏僻之地。
破败的房门刚吱呀一声推开,飞扬的尘土便陡然飘散,呛人满脸。
同样扑面而来的还有一股潮湿的透着苦涩气息的霉味儿,害得娇弱贵气的南宫少爷狠狠咳了好几下,脸都咳红了。
他晃着满身的富贵肉,一脚踢开跟前的杂物,很是积极地扭头:“沈逐哥哥小心脚下!”
沈逐神情不明,僵立的身形在门内投落下一道清瘦的影子,像是一抹幽魂,开口沙哑问:“这是……哪里?”
南宫少爷勾起嘴角,眼里满是不谙世事的傻气:“这是放置杂物和废弃东西的地方啊,阿姐说了,宝贝藏在这里绝不会有人发现,因为这里压根就不会有人来!啊,你先让我给你找一找……”
说着,宛若三岁孩童一样撅着屁股跪在地上,一边捏着鼻子一边一通翻找。
而身后的沈逐却始终僵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作。
他扫视着眼前破旧的房间,因为年久失修,门板和窗户都已经腐朽了,绿色的苔藓爬满墙壁,白色的蛛网占据着各个角落,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在爬……
不远处,小山一样的废铜烂铁百般杂物全都堆在那里,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唯一光鲜亮丽的南宫护在趴在地上不久后,也立刻变得灰头土脸了。
没过一会儿,他猛地喘了口气,憋红着脸从中拽出了一条泛着淡淡光芒的华美羽衣:“沈逐哥哥!我找到了!你快看!”
沈逐闻言,抬起微微颤抖的眼,而后便呼吸窒住——
只见根根分明的璀璨赤羽缀在早已磨损到看不清纹路的布料上,唯有那熟悉而炽烈的颜色,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陡然映在他的眼底,漫成一片血光。
“我梦到一只年幼的玄鸟为了报恩被骗到人界,她们把它绑在树上,笑着拔光了它的羽毛,然后用羽毛织成了一件绝无仅有的衣裳……”
“就那么一根一根,血淋淋,它奄奄一息,快要死了,却还忘不了那个救过它的小公子……你说,它是不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