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她回想起曾经在道生镜中看到的那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神女反目……当时镜中的画面跟此时的场景似乎差不多,一样是在祭台前,一样是混乱又恐慌的气氛,只是画中的神女满是阴暗和灰败,仿佛被剥去了灵魂,空洞的眼神只剩下恨意。
可如今羽衣找到了,神女似乎也解开了心结,还有什么是能让她痛苦到坠落深渊不惜入魔的呢?
情劫……情劫……
她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心脏怦怦直跳,想要从中抽丝剥茧找到什么遗漏的东西,可最终,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那道温润如松笑意盈盈的男子身上。
一个闪念,心里颤抖着生出了不好的猜测。
情劫……亦有可能伴随着死劫。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怎么了?”察觉到她面色难看, 谢妄立马低头,抚着她的脸。
却见少女猛吸一口气,憋红眼眶道:“我……我有不好的预感, 沈逐可能有危险,你说他若是死了,神女会怎么样?”
若是沈逐死了?
谢妄凝神, 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并没有再问, 而是当即挥手,将满含愤恨大骂叛徒的仙盟众人通通困在原地。
而后安抚道:“放心, 不会有事。”
祭坛上, 南宫芷的魂魄不敢置信地抖了抖:“师兄,你在说什么?你是被这个女人给迷惑了吗?你怎么能……再一次背弃我呢?”
她胸口被定魂针牢牢钉在那儿, 周身隐隐闪动着怨气, 可魂魄却已经虚弱到近乎透明。
不等洛音拧眉, 沈逐便先一步冲她安抚笑了笑:“我有几句话想对她说。”
洛音负手点头:“她执念太深,你且劝一劝吧。”
沈逐转身走过去, 看着狼狈至极的昔日同门,摇头叹气:“师妹, 你何必执迷不悟?”
“师兄凭什么说我执迷不悟?这一切不都是她造成的吗?”她嗓音沙哑得笑,像口破风箱,带着无力的恨意。
沈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事已至此, 他已不想跟她分辨对错, 只将她胸口闪烁冰芒的定魂针拔了出来,温声说道:“你已得自由, 我会为你超度再走。”
南宫芷的魂魄一滞,而后埋头, 像行将就木般彻底认命:“超度?好啊,你来超度我,兴许我能投个好胎。”
声音沙哑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可垂在地上的手却暗暗攥紧了。
“不行!不要让她靠近!”看到这一幕的少女立刻跳出来,急切的声音仿佛已经预感到什么。
洛音闻言几乎立刻扭头,可此时已经晚了。
“噗嗤”一声,鲜红的血随即溅落在她眼前。
被怨气裹挟的南宫芷周身爆发出强烈的红光,一张面容扭曲,长长的鬼爪洞穿了男子的胸膛。
她舔着嘴角的血,残忍中带着恨意:“师兄,你怎的如此天真?竟还妄想超度我?你知道吗?我被困的这七年没有一天不盼着你能来救我!可我明明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却一直都没能认出我?你的心里一直只装着那个女人是不是——”
饱含恨意的话说完,整个魂体便被火热的灵流重重拍了出去。
而胸口被洞穿的沈逐整个人已经彻底被血水染红,丝丝黑气从他的胸口溢出,又迅速蔓延到脸上,变成了漆黑而又狰狞的诅咒。
看到这一幕的虞绵绵几乎当场呆愣,手脚冰凉,谢妄也顿时拧起眉头。
因为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邪恶的力量,比先前血滴子种下的诅咒还要可怕。
完了,这下完了……
洛音在击出那一掌后,便僵直地走到跌坐的男子面前,垂落的眼眸酝酿出幽深的漩涡。
白衣染血的沈仙君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阿音,你不要哭……我会、会没事……”
话未说完,手便无力垂了下去。
他的身体被诅咒侵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朽成灰,随风散去,连具尸体都没能留下。
“骗子。”眼眸颤抖的洛音抓住那件血衣,紧紧攥在手里。
而紧接着,她眼底的魔纹顷刻间亮起,雪白的仙衣爬满黢黑的色调,与周围的阴暗彻底融为一体。
待看清她满身缠绕的魔气时,仙盟众人大惊失色:“神女、神女入魔了!”
“赶紧放我们出去!”
被风吹得脸疼的虞绵绵从惊愕与慌乱中回神:“谢妄!”
紧促的声音,不用说谢妄也知道,他扬手一挥,撤了困住他们的结界,冷声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
沈逐死了,神女因恨堕魔,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若是将这些仙盟之人留在这里,只会是死路一条。
两人在危急关头也顾不得身份暴露,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不怕死。
“洛音!你杀我们师妹,如今又害得盟主也惨死,我们仙盟弟子与你不共戴天!各位同门,我们今日就一同杀了这妖女,给盟主和师妹报仇!”
“没错,报仇!报仇!”
一声喊完,众人纷纷持剑杀去,没一会儿就与神宫弟子混乱地纠缠在一起,而披着鸟人儿壳子的谢妄也成了众矢之的。
不得已,只能拔剑去抵挡,一边压制住那些反扑的仙盟修士一边冷冷怒骂:“你们一个个的都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