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遥彻底呆住,握剑的手险些不稳:“……姑娘,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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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绵绵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一棵阴森粗糙的石柱上。
遮蔽头顶的树木早已不见,周围黑洞洞的空旷,头顶的月亮惨淡昏暗,像是被人剪下来贴上去的,圆溜溜的透着股死气。
而不远处,失踪多日的薛宝珠正跪在地上,周身沐着红光,手中奉香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念叨什么。
看着把自己敲晕的罪魁祸首,虞绵绵怒火中烧:“你赶紧把我放开!喂,你听到了吗?薛宝珠!你杀人未果,如今还要绑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堕进了邪道!赶紧放了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听到这话,薛宝珠的身影明显僵了僵,随后她倔强隐忍地站了起来,苍白颤抖道:“后悔?你懂什么!要不是你,我就还是薛府小姐,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这都要怪你!怪你们这些修仙人!”
她浑身抖筛糠一样哆嗦,满是咒痕的脸上布满了绝望和恨意。
“凭什么我就不能拥有这一切?你以为我就没有付出代价吗?这十年来,我缠绵病榻,日日被痛苦折磨,还要忍受种种白眼……这是我拿命换来的!”
听到这强词夺理的反派台词,虞绵绵险些气炸。
她义正言辞噘嘴臭骂:“与虎谋皮,岂能不付出代价?说白了,这都是你自找的,你在这里装什么委屈哪?哼,你敢当着薛公子的面亲口承认你做的一切吗?”
阿兄?听到久违的名字,薛宝珠仿佛被拿捏住了七寸,脸色霎时白了。
她想起了之前在河边,她躲在草丛后面,看着心心念念之人与另一个女子拥而泣的一幕,只觉万箭攒心,肝肠寸断。
她爱而不得,求而不得的,也唯有阿兄一人而已。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失踪的薛灵儿也已找到,阿兄再也不会认她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胸口鲜血淋漓,眼泪更是无声无息地滚落。
随后,她哭湿的眼眸空茫掀起,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声音沙哑且偏执:“不,这一切都能回得去……我要把属于我的都夺回来。”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闪着锋利寒光的匕首,一步一步地慢慢逼近。
眼看她刀子都亮出来了,虞绵绵瞬间提高警惕,使劲往回缩脖子:“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拿你做祭,让一切都回到原位!”
薛宝珠的眼神里隐隐闪动疯狂,说完,直接攥住她的手狠狠在她手心里划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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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茅草屋被黑暗包围,潮湿的寒气无声无息侵入衣底,空气里的脂粉香隐隐散尽,唯有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冷。
下一刻,陷入沉睡的少年魔物陡然睁开眼睛。
他乌黑的瞳仁在黑暗中散发出一抹幽冷,像某种野兽的眼睛,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贴在脸上,轻轻扭头,露出那张诅咒蚕食的苍白面容。
谢妄喘息皱眉,试探着蜷了蜷手指,也许是因为吞下的辟邪丹,身上灼烧般的痛楚减轻不少,连力气也恢复了些许。
只是一想到先前少女对他的无辜耍弄和倒霉欺压,他便不可抑制地脸色涨红,满心的愤怒与狼狈。
他勾唇冷笑,自己变成现在这样,她一定在背地里尽情嘲笑他吧,堂堂大魔沦为再也普通不过的废物,不能受她驱使,也不能保护她。
他对她,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没错,与其日后被她肆意嘲讽捉弄,不如现在就离开。
谢妄咬牙,踉跄站起,惨然狼狈却眼神倔强。
本想趁着夜色就此消失,彻底割断这份孽缘,再不受束缚,谁知刚走到门口,胸口却猛地传来一股心悸。
他霎时顿住,手腕上的血色契印隐隐灼热,分明是契约的主人遇到了危险!
可恶,她又做了什么?!
苍白面容浮上阴沉,来不及多想,谢妄猛地抬脚踏进院落,可环顾四周,哪还有虞绵绵的影子?
想到少女平日里的没心没肺和不知死活,他的脸色极为难看,犹豫片刻还是咬牙跃过了墙头,挥手一招,将躲在暗处小魔球呼唤至眼前。
低沉而冷酷道:“去,给我立刻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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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怎生会在此处?”林子里的雾气彻底散去,手中持剑的沈君遥却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分外错愕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故人”。
说是故人,其实不过相处了短短数日,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当初秘境试炼,他偶遇一位神情冰冷宛若雪塑的孤身少女,少女的年纪明明不过十几岁,可神情气质全无这个年纪该有的娇憨与灵动。
她是寡淡的,且一丝不苟,粉雕玉琢的脸上连丝表情都没有。
旁的师门试炼,都是同门弟子结伴同行,嬉嬉闹闹,唯有她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对旁人的寒暄全无理会。
这样的特立独行,本该是惹人讨厌的,可他偏偏却觉得心生叹怜。
下山游历这么多,他已通晓人性,知道性情孤僻的人并非天生如此,往往是经历过旁人没有的坎坷和磨难,所以才对这世间少了期待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