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见秋妈妈这件事，到底有多顺利呢？
顺利到秋妈妈离开北京那天的高铁，都是沈煜亲自开车去送的。
“放心吧，我把阿姨送上高铁才走的。”
“现在正往回走呢。”
沈煜打电话来的时候，秋雯已经熬了一个通宵，此时正带着安全帽在「鲸落」一周年现场活动会场监工搭架子，现场一片嘈杂。
“让她等我下班再走，非要着急回家看顾她那些花花草草。”
秋雯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捂着另一边耳朵，试图听清沈煜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在施工现场踮着脚，试图绕开杂乱的电线和材料，直到顺利安全通道，走到场馆外。
这才发现，密不透风的场馆外，早已天光大亮。
秋雯将手机挪到眼前确认了一下时间，已经早上9点了：
“现在这个点，你送完我妈，上班岂不是迟到了？”
早晨的风带着些凉意，秋雯正巧站在门口，冷空气对流弄得她鼻子一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看我像是守规矩按时打卡上班的样子？”
沈煜不答反问，最后抓着秋雯那几个喷嚏问个不停：
“感冒了？最近降温，注意点儿。”
说这话的时候，沈煜拉开了车内中央扶手箱，确认了一下里面是否还有之前准备的感冒药，接着便打开了导航，定位在了「鲸落」一周年线下活动的会场。
“早饭想吃什么？”
秋雯有时候觉得沈煜这人，压根就不会给人拒绝他示好的机会。
比如，默认了秋雯没吃早饭，就不会问出“吃没吃过早饭”这种会给对方拒绝的话。
“我不饿，你别过来了，这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李经理过来，我交接完，回家点个外卖就好。”
秋雯只想赶紧回家洗个澡躺床上睡下了，连轴转熬了几个大夜，吃饭哪有睡觉养人？
“是真不饿，还是怕我找李珊茬啊？安排你上大夜，都把你熬病了。”
沈煜调侃的声音从听筒传进耳朵里，秋雯叹了口气，这人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和李珊共事以来，秋雯几乎没有怎么被李珊刁难。
连轴转的大夜班，也并非刻意安排。
白天场馆有别的活动，他们的室内展陈搭建都只能挪在晚上。
一些大型的装置，一晚上弄不好的，还只能在闭馆休馆的时候加班加点的修建。
而秋雯跟着方老师在这个场馆办了许多赛事活动，比其他人更熟悉这里，还有过现场监工场地搭建的经验。
有理有据的大夜监工，似乎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秋雯也只能接着。
“你别乱归因……人挺公道挺负责的。”
总得看来，李珊除了不怎么给秋雯好脸色外，工作上都是公事公办，没怎么给她找茬。
“等着吧，甲方老板来救驾了。”
甲方老板。
这四个字从沈煜嘴里蹦出来，秋雯只觉好笑，她还记得沈煜之前说自己就一画画的，这时候知道拿老板身份显摆了。
“给我撑腰？”
“我可记得，有些人在前女友面前大放厥词——‘她很抗造，不用我罩’。”
秋雯一边学着沈煜的语气调侃，一边探头关注着场馆内的情况，生怕一会儿李珊来了找不着她人。
“抗造，那也不是谁都能造的……”
沈煜戏谑的声音钻进耳朵里，秋雯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不怀好意，连忙打断：
“工人找我签字了，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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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珊来场馆的时候，工人几乎已经把主活动区域收拾干净了，秋雯正在做最后的收尾。
“辛苦了。今天验收完，没问题的话，你就回去跟肖娅报道吧。”
李珊从工人手中，接过秋雯检查过一遍的材料，逐条仔细地比对现场进行着复查，漫不经心地开口。
秋雯愣了一下，合着在这儿等着她。
大家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都给她了，斩获现下活动成果的现场执行，倒是把她支开了。
“灯光怎么还没验收？”
秋雯还在愣神，李珊便指着验收单上的灯光那一项递到秋雯眼前。
“整体的搭建和进度弄到今天早上，来不及调试了……”
“今晚会进行灯光彩排，最后验收。”
秋雯顶着安全帽，灰头土脸十分憔悴，凑到李珊跟前，对方还退了小半步。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蓬头垢面，和光彩照人的李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时间还怪尴尬的，像极了流浪汉与千金小姐。
也是这时候，秋雯递了一个安全帽给李珊：
“李经理，安全帽。”
“为了晚上的灯光彩排，他们还在做灯具检查，戴上安全帽保险一些……”
李珊看了一眼她，接过安全帽顺手又放在了桌上：“不用了，我就把单子上你签字的再复核一下，很快就完事了。”
说完，李珊拿着单据就在场馆仔细比对起来。
秋雯承认，除了担心李珊在场馆的安全外，也有点私心，都带着安全帽的话，她也不至于太落魄。
李珊时不时拿着单子，指着场馆设施问秋雯细节，好在她都对答如流，没什么差错。
但或许是李珊没带安全帽，秋雯总绷着根弦，生怕头顶某个灯具吧唧一下掉下来，这她不就一语成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