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秋雯提起来,陆司南不知对方是意有所指,还是随口的关心,回得中规中矩。
“你呢?之前,我听沈煜说……你做手术了,恢复得怎么样?”
从陆司南嘴里听到沈煜的名字,秋雯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
在试探吗?
秋雯不知道他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互相怀疑、试探、小心翼翼。
“还不错,定期复查就可以。”
秋雯也不太愿意详细的说自己生病的事儿,她内心还是有怨气,对自己也对陆司南,转而将话题又抛回到陆司南身上:
“你最近怎么样?还在之前的球队吗?”
陆司南点了点头:“嗯…我爸妈希望我稳定一点,你也知道,我以前总换球队。”
秋雯听了这话,不知为何笑了:“当时你说要回J市,我以为你会回去……”
陆司南一下没法接,当初他摆在秋雯面前的选择,就只有和他回J市这一条路。
现如今,两人分开了,他也没回J市。
“稳定一点挺好的……”
见陆司南没说话,秋雯跟着补了一句,她发自内心地替对方开心,以前陆司南的工作并不稳定,跳槽来跳槽去……
她以为自己在北京稳定了,对方也慢慢会将工作重心移到北京来……
“我身边的朋友也都陆续结婚了……”
“我应该也快了。”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秋雯一时间没法适应,只能下意识地开口:“你有在接触的对象了吗?”
和前任聊感情状态,对陆司南和秋雯来说,都很陌生。
“我们领导有给我介绍他亲戚……先从朋友做起吧!”
“挺好挺好……对你工作也有帮助。”
秋雯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脑子里嗡嗡响:
领导的亲戚。
怎么说呢?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秋雯觉得感情其实就是权衡利弊。
领导的亲戚,在陆司南所在的行业,能够给对方的助力,压根不是秋雯这个学生时代的恋爱对象能提供的。
秋雯意识到自己学生思维的时候,心里自嘲地笑:
在北京一起生活、工作,是他俩约定好的,爽约的人是陆司南。
理由是北京压力太大了,她在逼他。
但如若秋雯是领导的女儿、亲戚呢?对他有所助力呢?还是逼吗?
“但我压力也很大……毕竟是领导的孩子,得哄着。”
“你能理解和接受异地,对方不能接受……”
“其实我要求真的很低,只要她想结婚,愿意生孩子就行……”
陆司南的话就像匕首一样扎进秋雯的心脏,让她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但还是笑着开口:
“其实,这么多年,我也没理解、没接受,我只是习惯了。”
至于那句,只要对方想结婚,愿意生孩子的意有所指,秋雯也是最近才意识到她并非恐婚恐育……
是因为陆司南没有给她承担结婚生育风险的安全感。
而这样的安全感,工作和经济独立,以及真正的尊重却带给了她。
别说什么安全感是女孩自己给自己的,婚姻和生育实质性的高风险已经是女孩在承担。
如果男方哪怕只是空头支票的安全感都无法提供,又怎么能要求女孩大无畏地以身犯险?
陆司南没接话,沉默了半晌后才有些抱歉地说:“都过去了……我俩一直没达成共识。”
没过去。
我只是接受了。
接受你没那么喜欢我。
“算了,结婚的时候告诉我吧,给你包个红包。”
秋雯打了哈哈,不想就此聊下去。
“你想我告诉你吗?”
陆司南笑了,那种自信的调笑,让秋雯觉得刺痛,仿佛他预料到自己会因为他结婚而追悔莫及,贴心地保护她脆弱的心灵一般。
秋雯没有看他,目光转向咖啡店外,远远地便看到了沈煜的车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位,打着双闪。
看到沈煜的车,却看不到车上沈煜的表情。
秋雯连忙看了眼手机,沈煜没有发消息过来,有些泄气似地看向陆司南:
“都行。”
顺着秋雯的视线,陆司南也看到了窗外沈煜的车,内心震动,随即便气笑了:
“沈煜之前跟我说,在追你……还怪殷勤的。”
“要是我一毕业,就在北京做个早九晚五的上班族……”
……
陆司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秋雯打断了:“我们在一起了。”
“什么?”陆司南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就像你说的,都过去了……”
“你不可能为了我成为早九晚五的上班族。”
“因为过去几年,你有太多的机会那么做,你却没有。”
“我们相爱过,但也都是自私的人,都更爱自己……”
从分开到重逢,想说的话有很多。
但话到嘴边,秋雯又觉得都没太多必要。
陆司南还想辩驳些什么,秋雯摇了摇头。
最后他没再开口,从背包里掏了一盒月饼递给秋雯:
“我记得你喜欢吃蛋黄莲蓉的月饼,队里发的,都给你。”
秋雯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月饼,突然眼睛里就蓄满了眼泪,长长地叹了口气,下了逐客令:
“谢谢,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