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雯并不清楚陆司南拨给沈煜的那通电话，具体说了什么，大概也是一些苦水的倾吐。
而沈煜又跟对方说了什么，以至于陆司南给他发来一条非A即B的选择题。
但秋雯也不在乎了，毕竟在沈煜面前，她和陆司南这段感情，千疮百孔，她更是狼狈不堪。
也许就像殷思琪毫无底线地站在她这边一样，沈煜大概也替陆司南叫苦叫屈，恨不得他俩早早分开。
“谢谢你今天送我来医院。”
秋雯拍了拍殷思琪的背，支起身来。
总归沈煜帮了自己忙，秋雯觉得应该体面的道谢，不应该因为他是陆司南的朋友而受到迁怒。
因为感情的挫败，哭到呼吸性碱中毒，秋雯已经觉得足够丢脸，但不愿意在沈煜的面前再丢了自尊。
“还有之前搬家，在J市的帮忙……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沈煜的善意和热心帮助，都是建立在自己是陆司南女朋友这个身份上的。
既然秋雯已经做了决定，那跟陆司南身边的人也得划清界限。
“客气，搭把手的事儿……”
不过是接个电话的功夫，秋雯刚才那副阴阳怪气的倔模样，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像是沈煜在J市初次见她一样，礼貌客套生疏。
“时间不早，思琪也醒了，就不麻烦你了，让人误会了也不好。”
秋雯不着痕迹地划清界限和疏离，沈煜几乎是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真够死心眼、没良心的。
嘴上说着谢谢，语气却已经把人推开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得，费力不讨好。”
沈煜没由来地有些烦躁，亏得他刚才还觉得陆司南不是个东西，有些心疼秋雯这姑娘。
没曾想人姑娘主意大着呢，压根儿就不领情，怪他多管闲事了。
沈煜带着些没由来的怒气，又好气又好笑地拉开了病房的门就撤。
“诶，等等，我送你下去。——秋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眼瞅着沈煜人跑没了，秋雯扯了扯殷思琪的衣袖。
秋雯她醒来的时候看到了沈煜手上拿着票据，以前还能让陆司南垫付了，眼下还是自己还清楚得好。
殷思琪收到信号，左脚赶右脚地追出了门。
秋雯看着两人消失在病房，松了口气，瘫靠在床背上，余光瞥见被殷思琪丢在床边的手机。
她发出那条消息后，陆司南再也没了回应。
也许陆司南松了口气，也许他酒还没有醒。
秋雯看着黑了屏的手机，也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用再等自己不想要的答复了。
“别送了，回去守着吧。”
“别一会儿想不开，寻死觅活地给医护添麻烦……”
殷思琪一路跟着沈煜到了停车场，夜晚的凉风一吹，沈煜倒是清醒了不少。
他跟陆司南那么多年的朋友，跟秋雯非亲非故。
无非是最近偶遇秋雯的次数多了，让他产生了某种或许是缘分的错觉；
短时间内交集变得频繁起来，让秋雯这个活在陆司南嘴里的姑娘，变得鲜活生动起来，才让他产生了一些难以名状的情绪……
没下限是一回事，人姑娘避而远之的心，就差冲他喊“离我远点”了，他也不是那么不知趣的人。
“那个...谢谢啊！秋雯她情绪不太好……”
“我替她跟你道歉，她不是针对你，毕竟你是陆司南朋友……”
殷思琪替秋雯解释，沈煜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顿了顿，叹了口气，站住了脚步回过身来：
“理解。但……”
“我也没那么没眼力见。”
沈煜拉开车门，刚一坐上驾驶座，殷思琪拽着车门不让关：
“那个医药费，我替秋雯先转给你吧，清楚点儿好。”
沈煜那刚刚浇灭了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清楚点儿好的，是她和陆司南！”
车门在殷思琪面前狠狠地摔上，殷思琪一口气憋着没吐，直到沈煜的车屁股消失在街角，她才长长吐了出来：
“吃炮仗了？”
“那跟你不清不楚的，更不太好吧？”
沈煜的车开出去好几条街，那股堵在嗓子眼的气还是咽不下去。
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将车靠边停了之后，转身进了小卖部，买了包香烟塞进口袋里。
他在J市出生，但在北京生活的时间更久。
比起J市夜晚的人间烟火气，北京的夜晚的街道显得冰冷枯燥得多。
沈煜爬上过街天桥，点燃了烟，看着北京二环内车来车往，奔腾不息，内心无比芜杂的思绪变得更加的烦闷。
胖子的电话总是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地打来，沈煜盯着手机屏幕，直到铃声快要断掉的时候，才将电话接了起来：
“有事说事，烦着呢。”
电话那头愣了愣：“你也分手啦？”
“有屁快放。”
沈煜大抵猜到了胖子的“也”，前面指的是谁，圈子小，陆司南能说的人不多。
“陆司南，玩儿脱了，跟秋雯提了分手……”
胖子话说一半，沈煜没了耐心：“他提的，玩儿什么脱？”
“这不是欲擒故纵，想逼一逼，把婚结了嘛!”
“谁知秋雯秒回了他一句干脆利落的‘行’。”